米尔科是知道他与他那早死的同志是很像的。
哀叹着说上一句你与你同志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要好好继承他留下的信念。葬礼上来往的人群总会拍拍他的脊背,这样说着。
坟墓前站着他名义上的同志。
那时候米尔科只是漠然地捧着遗像,色彩的缺席使兄弟姊妹之间唯一的区别也被消抹,他捧着那张照片,像拥抱自己的坟墓。
阿克西妮娅的眼珠又烈又凉,军礼服勾勒出利落的腰线,垂眼凝视着阿列克谢的遗照,又仰头说:
“米尔科。”
米尔科见过这双眼睛更热烈的样子,欢欣鼓舞的,混沌靡烂的,亦步亦趋的,嘲讽的,悲哀的。睫毛纤长,眼尾上挑,蓄着星,好像会念这世上最动人的情诗。
把阿克西妮娅压靠在桌沿的米尔科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带点警告意味的。接着又是一句“不可逾矩。”他知道阿克西妮娅正握着一把枪,可他只是着魔似的直视着那双带着冷意的赤色眼睛,心想,为什么不一样呢。
阿克西妮娅曾癫狂地大笑着叫她的兄长:“同胞?疯子?”
于是她的兄长开始不允许这双眼睛将目光移向别处。他与生俱来的控制欲开始显露,他越来越多疑,易怒,癫狂直至死去。
但在阿列克谢临终时,他站在门外,听见他们温和地絮絮低语,阿西娅在哽咽。
可最后他还是死了。
米尔科那时在想什么来着,哦,他在想,真可怜。
真可怜。米尔科眯着眼看被他压在桌沿的同志,心想。真可怜,为什么遇到我们了呢。
他继承了同志的绝大多数信念,地位,也继承了基因里的酷烈,野心,与控制欲。
他与她的兄长是长得极为相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