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哎哟,你可算醒了,”袁一琦快步跑到王奕床边,“再不醒,沈梦瑶可就要怪我头上了。”
“袁一琦,你又在说我怀话!”
袁一琦一激灵,“哪有!”
“你说你,是不是再等那时间多一点,你怕就死在擂台上了,”沈梦瑶责怪王奕道。
袁一琦附和:“对对对,到时候还要赖上人家陈珂。”
王奕安抚:“哎呀,姐,我肯定知道分寸的。”
“你知道啥啊?最后那是不是都打算拼命了?瞧瞧你,剑都使断了。”
“说来,也确实要给你寻把好剑了,要不,我明天带你去镇上转转花钱铸套好剑?”
提到这个,王奕皱眉,“姐,这个不要你操心了。”
知道她是在抗拒什么,沈梦瑶叹一口气,也不再说话了。
“你且好好休息,昨天因为时间问题,佳恩跟蹄蹄没比成,我等会去看看热闹,”袁一琦对王奕说,“放心,等会回来一定告诉你战况。”
等袁一琦赶到时,比赛已经结束,赛场边却鸦雀无声。
“蹄蹄呢?”袁一琦问姜杉。
“被皇帝叫走了,”姜杉回答。
袁一琦惊愕,“他来做甚?坏了,蹄蹄怕是要被训斥了。”
椅子上高高坐着人,蒋舒婷跪着不敢看他,胆怯地开口:“父皇……”
皇帝声音听不出来波澜,“你还知道我是你父皇啊?”
蒋舒婷背后冒汗,将身子躬得更低,“儿臣愚笨,请父皇恕罪。”
猛地一拍桌,皇帝怒道:“皇家的脸面都被你给丢完了!”
“朕怎么就生出来你这个蠢货?”
“能不能多学学你姐姐?那谁,李佳恩?她与你差不了几岁,你连人家五招都接不了,我看,要不然你这狗屁皇子的身份,怕是一招给你打下去!”
蒋舒婷倔强的挺起背,“我与阿姐自是无法想比的的。”
“你……唉。”皇帝叹口气,“就因你母妃,你当真要与朕滞一辈子的气么?”
蒋舒婷眼中光淡下去,“无关其他,只因儿臣愚笨。”
“儿臣先告退了,父皇注意身体。”
蒋舒婷刚跨进门,屋子里一众人便围着她,卧床的王奕也支起身来,“蹄蹄,那皇帝没有为难你吧?”
蒋舒婷摆摆手,“没事,从小便是这样,我习惯了。”
待众人走后,碍于王奕在屋,费沁源将蒋舒婷拉出门拐进小道,严肃地开口:“父皇当真没有为难你?”
“别骗我,父皇什么习性,我不比你清楚的少。”
将她抿着唇,费沁源懂了,“父皇是不是又拿你跟我作比较了?”
蒋舒婷牵起笑,“没有,阿姐,真的没有,父皇只是让我平时功课加倍而已。”
见她不肯说,费沁源只得作罢。
刚送走费沁源,感到嘴唇有点发干,蒋舒婷转身准备进门。
“唉!”一只手将她拉了过去。
“李佳恩?你干嘛!”蒋舒婷怒道:“我不就是回家见了趟老子吗?至于吗,一个二个都来找我。”
见她生气,李佳恩有些错愕,“我……我就是……”
“对不起。”
“啊?”蒋舒婷懵了,“对不起干嘛?擂台?”
“你道歉干嘛?我接了你五式才倒下,说来,还要谢谢你。”
“放心吧,”蒋舒婷拍她肩膀,“虽说咱往日不太对付,但是你放心,本殿下是必然不会给你穿小鞋的。”
蒋舒婷笑盈盈。
李佳恩嘴巴轻张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她感受到了,今日比赛时最后一击那一刹那蒋舒婷的灵力波动,不压于自己,可能更甚。
只是……一瞬间,那灵力消失殆尽,蒋舒婷便被自己击倒在地。
她不明白,既然有实力,为何要装的这副武痴模样,身在皇家,有如此高的实力,不应该大展手脚么?
这样她既不用被皇帝骂,说不定还能有机会争一争那太子之位。
她与那位殿下也才相差半岁不到,虽说外界传言那位殿下成年之时便会被立太子之位,可推了推时间也还有那么久,蒋舒婷完全有机会去争一争。
罢了,李佳恩摇摇头,去想蒋舒婷的问题干嘛?她们皇家的事,老实当个看客就行了。
一侧的蒋舒婷也没有注意到李佳恩怪异的神色,眼睛盯着墙角,思绪却早已飞走。
“来来来,郝婧怡,咱饮一个。”杨冰怡举着杯子说。
坐下后拿起筷子,杨冰怡突然想起,“你们说咱瞒着受伤的一一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王睿琦摆摆手,“她来了也吃不了啥。”
剥开一个盐水毛豆全放进嘴中,郝婧怡说:“她也没空啊,王奕还得去寻剑呢。”
周围是此起彼伏的叫卖声,王奕一个拐弯走进铸剑阁,里面响起断断续续的砸铁声,周围温度的升高,王奕觉得,她今日穿得有些多了。
连着看了好几把,王奕接连摇头,虽说只是先凑合凑合,可若是太随意了,也肯定是不行的。
“那就只有最后一把了。”
老板领着王奕走,“这这最后一把,虽然算不得什么宝物,可也是皇城那位铸剑师的残次品,也是不错的。”
王奕端详了一下,确实还勉强可以。
为难一会儿,王奕想,要不就这个凑合凑合,“这把多少钱?”
听到老板笑盈盈的报价,王奕吓一跳,这是,抢钱?还是做甚?
皱着眉,王奕开口:“你这剑,是否有些太贵了?”
“客官,不贵的。”
王奕注意到,面上和善的老板右手在后面勾了下。
感情这还是个黑店啊?
蓄力随时准备好反击,却听“砰”的一声。
窗子被猛地踹开,再回首,王奕只见那几人倒在地下捂着肚子,便被周诗雨拉着从窗子跳走。
“周诗雨?”
停下来,周诗雨喘着气:“你傻不傻,那是个黑店啊。”
“我晓得的,这不准备跑的时候你就来了吗?”
“你姐姐不是沈梦瑶吗?”周诗雨疑惑道。
“对啊,怎么了?”
周诗雨看着王奕说道:“你们沈家还愁无剑可用?”
“没有合适的。”
“我知道啊,”周诗雨继续说:“但你要临时找一把剑凑合下,让你家的人送来不就行了嘛。”
王奕垂下头,嘟囔道:“我又不是沈家的。”
周诗雨恍然,“怪不得你姓王,话说,区区小事,也不至于麻烦到沈家,你脾气咋嫩倔?”
“要不,我送你一把吧?”
王奕连忙摇头。
“你当初捡了我的令牌,让我被划了一痕,这是不是抵了?”周诗雨给她比划着。
王奕点点头。
“那你之后送了我玉露膏,是不是帮我一回了?”
“所以啊,我送你把剑,不就抵了吗?”
王奕心底越发觉得不对劲,“为什么一定要算这么清楚?”
周诗雨故意逗她,“难不成你还专程想让我欠你么?”
耳根爬上一抹红,王奕转身,“周姑娘,我该回山了。”
周诗雨追上去,“唉,这么容易害羞啊?叫我周诗雨就行,周姑娘多生疏啊。”
“周……周诗雨——”
王奕扶额,不就是发了一下呆,这周诗雨就不见了,虽说人家武术挺高的,但这大晚上的,一个女孩子,多危险啊。
“周诗雨——”王奕继续喊着。
“这——”王奕听见轻微的一声。
黑黝黝的一片,王奕扶着树,向前摸索,却脚下一滑,随之而来的是失重感。
看着王奕手里的剑,沈梦瑶扶额,“你说这是周诗雨送你的?”
王奕点点头,“我俩掉进了一个山洞,兜兜转转好几圈也没找到出口,连着好几次都瞧见了一块大石,周诗雨气不过,一脚踹了过去,却见她人消失在原地,唤了几声后,没得到回应,我便跟着也去了。”
“所以这剑是从那来的?”
“嗯,进去后,我并没有找到周诗雨却瞧见一水流之处,嗯……饶像话本里的奇遇一样,运了会儿功,全身静脉好像疏通了一番,神奇的是,我前几日受伤竟完全好了。”
沈梦瑶挑眉,究竟是何等地,竟然如此神奇。
“我是莫名其妙出去的,”王奕无辜的摊开手,“周诗雨似乎早在外边等我了,她说自己也用不上,而且既然是我俩一起来的地,便也断不能给别人,于是将这柄剑给了我。”
“王奕,”袁一琦掀开帘子进来,面色凝重,“你说的那个地方,我们没找到。”
“是么?”王奕皱眉。
“无碍的。”
沈梦瑶却是一脸轻松,安慰她俩道:“这里本就是一座仙山,有这些奇物也不让人觉得奇怪,说不准,还有许多地方,是我们所没有发现的呢。”
“只是,这件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袁一琦表示赞同,“没错,如此宝物,若是让有心之人知道了,恐怕不仅会来抢,更是会尽一切去找寻这北陵山上的宝地。”
“到时候,这山,怕也是会被毁的面目全非。”
“说来,”袁一琦看向王奕,问道:“你这剑,取名字了么?”
王奕摇头,“周诗雨说她拿到剑的时候旁边石碑上刻着的字早已看不清了。”
“既然周诗雨将这剑赠予了你,那你不防给它取个名?”
“既然是宝剑,那断不能随意了。”
况且,这是周诗雨赠予的。
王奕握上剑柄,将剑稍稍抽出来一些,剑中倒影出一个人影,只是,王奕所看到的,是另一位少女。
“取名这事,不着急的。”
“明日第三场,雅山苏杉杉对阵妖族陈楠茜”。
听见自己名字,苏杉杉手一顿,面色不改。
转过身拍拍刘力菲。
刘力菲问:“怎么了?”
苏杉杉指着她口袋,“瓜子,没了。”
又抓一把焦糖瓜子放在苏杉杉面前,刘力菲扶身将壳清理好,迟疑地开口:“明天,你没事吧?”
苏杉杉一脸无所谓,“反正打不过,就当到时候上场走两圈。你为我抽到轮空一局,我已经很满足了。”
虽然嘴上没有再说什么,刘力菲心里盘算着,要不,到时候去找北哥说说?放放水?到时候总不至于会三招倒。
“左婧媛,你……”一路小跑,还剩几米处时,罗寒月对左婧媛喊。
几乎是下意识的,左婧媛拔剑就对着她。
罗寒月愣住,“我说,左婧媛,好歹也同窗一场。”
收回剑,左婧媛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啊。”
潜意识认为罗寒月是来找菲菲的,竟直接拔了剑,左婧媛懊恼,这下出囧了。
“那个谁,让你过去整理这几天的记录,”罗寒月说。
左婧媛心领神会的点点头,在刘力菲耳边轻声说了几声,便跟着罗寒月走了。
苏杉杉不解:“菲菲,左左为啥要拔剑啊。”
“可能……她是对妖族的人比较敏感吧?”
没听见苏杉杉回答,刘力菲回答看她,却见这人似乎想事情想的出神。
“嘿,嘿!”伸手在苏杉杉面前晃了两下。
“想啥呢?这么认真。”
“我在想——”
苏杉杉一脸认真,“菲菲你穿上妖族的衣服是不是很好看?我感觉很适合你耶。”
刘力菲一个踉跄。
这衣裳当初就是跟着自己来设计的,能不适合么?
晚上,刘力菲看着镜子中刚被苏杉杉强行套上妖族衣裳的自己,心情复杂。
“我就说嘛,这么好看嘞,菲菲你说是不是。”
无奈的点了点头,刘力菲好不容易才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是……”
“话说,你哪找来的?”
“周诗雨啊,”苏杉杉手一掀,顺势坐到床上,“她面子可大嘞。”
“王奕,王奕!”
王奕一个激灵,“在呢!”
“想啥呢?”周诗雨语气中带着不悦,“本郡主把你叫出来,你就来发呆啊?”
“啊?”王奕赔笑,“抱歉啊。”
“哼,”周诗雨背过身去,“你这人好生无趣。”
王奕发愁,早知道就多问问费沁源怎么讨女孩子欢心了。
“要不,我给你舞剑吧?”
听到这,周诗雨来了兴趣,眉眼间满是笑意,“好啊。”
月光下,白衣少年翩翩起舞。
舞剑的轨迹像是一把平滑的弓,将空气中的气流拉成一个个旋转的圆圈,将剑柄在手中转一圈,“嗖”地一声,王奕将剑用力送出去。
周诗雨不知从哪来的琴,坐在一旁,手指轻柔波动着,琴音随着剑,促急凌厉。
目光上移,瞅见那抚琴的紫衣少女,王奕心乱,泛起涟漪。
连带着脚步一滑,及时用剑抵着撑起身子,王奕挥剑而起。
随着她手腕灵活的转动,一个个漂亮的剑花呈现出来,犹如蛟龙出海,一股凌厉之气扑面而来。
突然剑势一收,再出手是那股凌厉之气已销,剑势变得委婉绵长起来,那泛着寒光的剑在她的手里变得内敛柔和起来,说是舞剑倒不如说是绸缎舞,带着一种柔弱,如同落花流水一般。
快要接近尾声,曲子高亢起来。
微风吹过,树叶“沙沙”,王奕踩着落叶腾空而起。
剑抵着岩石,左右横过,剑声琅琅。
周诗雨静静地看着持剑人,待她刻完收剑,这才出声。
“这是刻的什么字?”
“暮朝。”
“暮朝……”周诗雨嘴里念叨,“用来唤你这柄剑的话,确实是个好名字。”
“暮朝” “朝暮”
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