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记
“诶,我说,咋出去啊到底?”我说。
“别嚷嚷,”王一将食指抵在嘴前,“首先,我是你长辈,没礼貌。”
“其次,再嚷嚷,你就自己去找出口吧。”
“我自己去就自己去,一个小小的出口而已,我难不成还会找不到?”
走了两步,我倒回去,“我师尊好歹跟你有旧识,你就打算这么不管我啊?”
“最多不过半个时辰,你还会转回来的。”
“你咋知道?”
王一饮着不知哪来的茶,“不都说了,这是我的地方。”
“当时我转一天都没出去,至于你,想都别想。”
此人说话实在欠揍,可我看了眼,确实是出不去的。
“那你说,什么时候带我出去,我师尊可等着我呢。”
提起师尊,王一放下瓷土茶杯,“你出去后,莫说见过我。”
“我若偏要说呢?”
“你会吗?”她轻蔑的瞟了我一眼。
我捏紧剑,唉,罢了,打又打不过,出去还得靠她呢。
兜兜转转几圈,眼瞧着那块熟悉的石头,我忍无可忍,“我说,你究竟记不记得到路?”
“嗨呀,”王一笑着,“多年没来了,忘了忘了哈哈,没关系,这次一定对。”
“我说,你要干嘛啊到底?”
“害呀,找个东西,找到之后就带你出去。”
“你找啥啊?你看那边那石头,我都看到三四回了。”
“对了,就是那!你咋不早说?”
哈?我咋知道啊喂!
我蹲下身来仔细端详着那块大石,除了上面有几个模糊不清的大字外,也没什么东西啊?
“我说,这也没啥特别的啊?啊喂,对待女孩子温柔一点!”
背后被人踹一脚,我大声嚷嚷着。
想象中的脸着地没有,我刚睁开眼,就又被一股极大的冲力震晕过去。
再次醒来,睁眼看见的便又是那座大石。肩上覆上一只手,我本能的想挡开。
“唉唉,是我。”见是王一,我将手从剑柄上挪开,“你吓死我了,能不能别神神叨叨的。”
“觉得怎样?”
我仔细回味,“好像,做了一个梦,具体是什么记不清了,只觉得身心舒畅。”
“那就对了,这好地方,我从不告诉别人的,你个小家伙走运了。”
“话说,你找到那个东西了吗?”
王一很高,我抬起头问她。
“找到了啊。”
“那么,准备好,咱们出去吧。”
“咱现在去哪?”我摸了把额头的汗。
“你不去找你师尊?”
“还不急,”师尊什么性子,我自然是知道的,刚刚的说辞也只是为了早点让王一带我出去。
“去山下找些东西吃吧。”
“小二,两碗阳春面,一盘酱牛肉。”
“你来过这?”
“废话,至少比你来过的次数多。”
嗯…我还真没来过,真是吃了年纪小的亏。
“诶诶,客官,你还没给钱呢。”
“怎么滴,小爷我吃霸王餐,你有意见?”
楼下阵阵骚动,这是有恶霸啊!我提剑就准备冲下去,却被王一拉住。
“你干嘛?”
“粗鲁。”
“确实,那人当真粗鲁,不过你拦着我干嘛?”
“我是说你粗鲁,小家伙。”
我反驳,“你才小家伙,我有名字的,我叫林佳怡!”
“好的小家伙。”
“你,”罢了,我不同她计较,“你拦我干嘛。”
王一轻抬左手,指向前方,“你看。”
“啊!”
楼下除刚被那恶霸掀翻的桌子外,并无打斗痕迹,却见那恶霸痛苦的倒在地上。
他旁边站着人,身着藏青色衣裳,好贵,这是我的第一想法。
“柏欣妤?”待她转过身来,我缓缓说。
“对嘛,有她在,哪还用的着你出手啊,安心坐着吧小家伙。”
“那是何人?”只见二楼一人飘飘然飞了下去。
“那乃是景灵道人,瞅见那扇子,你就该知道。”
寻着看去,果然望见她手中的那把折扇,缕缕仙气围绕其周,想来是仙物。
“你不下去问个好?”
我不屑的啧了一声,“那柏欣妤,对我师尊从来就没过好脸色,我才不去呢。”
王一轻笑,“你个小家伙,脾气挺大。”
“话说,你竟不是杨冰怡的弟子,那你师父是谁?”
我摇摇头,“师尊不让我讲。”
“也罢,”王一见我不说,也不再追问。
“前辈,你知道的好多啊。”我眼睛放光。
“哟,叫前辈了?无事献殷勤。”
“哎呀,”我扭扭捏捏的开口,“想问前辈一些事情。”
“说吧。”
“我想问问当年大战的具体情况,前辈知道吗?”
猛然放下茶杯,王一声音冷了几分,“你问这个干嘛?”
“怕提起师尊的伤心事,便一直不敢问,可这心中实在疑惑,就想问问前辈,若是前辈不愿告知,我不问就是了。”
王一谈了口气,“唉,这是上一辈的恩怨,你们无需知晓,此时牵扯太多,至今扔未查明白,也没人敢查。”
“可外边都说是冥界搞得鬼。”
“这世上,有心眼的太多了,只要有一个背锅的,就没人会再去深究,而那些不知真相的百姓,便会跟着他们走,一传十,十传百,这是自古以来恒定不变的道理。”
耳边传来几声鸟啼声,我透过楼外松林的缝隙,望见那夕阳坠落下去。日渐黄昏,人群依旧,夕阳落在小店的角落暗香浮动,稀薄的空气被染上一层素淡的温煦。
我饮下壶中最后一点茶,双手抱在胸前,微微弯身,“前辈,天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对了,你回去后多参悟参悟,今日带你去的地方,对你有很大的帮助。”
“北陵山还会开放三日,前辈还会再来吗?”
眼前已无人,只剩耳边回响着,“看缘分吧。”
“师尊!”瞅见小屋前站着的师尊,我三步做两步快步冲过去。
扬手又准备敲我脑袋,我自知回来晚了理亏,便也没躲。
“去哪玩了?”
我盘算着是否要将遇见王一的事告诉师尊,那我怎么说,遇见了一个神经兮兮的家伙?遇见了一个名字跟师父极其相似的名字?
算了,既然答应别人了,就要一诺千金,“哎呀,我今日瞅师尊看得入迷,便独自去北陵山上转了转,书上说的不错,这北陵,果然是天下极美之地。”
“还有嘞,我去山下吃了阳春面,师尊吃过吗,明早咱就去吧……”
天空已经乌黑,我与师尊走在石板小路上,思考着师尊这是要去哪?
“师尊,天黑了,咱不尽快下山去找客栈吗?”
“你啊你,学武学傻了,莫不是忘了,当年我们各大门派在这北陵,是有住处的。”
我疑惑,“可是过了这么多年,不应该灰尘满屋吗?”
“此山有灵,这其中的住处更是不会被凡尘所污染。”
天空中飘起小雪,我搓搓手,连忙掀开帘子进屋,将配剑放在一旁,在屋子中找来柴,将火炉生气,冰冷的手这才得到一丝温暖。
“佳怡。”
听见此声,我大喜,“睿琦师叔,您们来了啊。”
“你念雨师尊呢?”
“刚刚师尊同我说了路后便往另一边走了,也没说要去干嘛,要不我去寻一下吧。”
“不用不用,”睿琦师叔拦我,“我大抵也猜到了,等晚些时候水水便会回来,你也不用等她,若是困了,就先睡下吧。”
“唉,你妄图瞒我,可你的气息,我又怎会不熟悉啊。”杨冰怡叹气,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哟,杨门主是为何叹息啊?”
揉了揉因烈酒而眼前朦胧的眼睛,看清来人,杨冰怡直接靠在座椅上,“增锅啊,没想到,我找周诗雨不成,反倒碰上了你。”
刘增艳转身要走,“你这话说的,看来是我来的不巧啊,也罢,我走便是了。”
杨冰怡起身拉住她,“小北说过:‘中国有两句古话,人都死了和来都来了’,既然你来都来了,陪我喝两杯。”
又是一杯酒下肚,杨冰怡捏了捏拧成“川”字的眉心,“北陵山开放,还有两日,可我总觉得不太平啊。”
“所以你就去找了周诗雨?”
“你又何必猜测我,我找周诗雨,自然不是因为你想的那般,只怕有心之人作怪,到时候周诗雨先做好了准备,只要启动大阵,这山上百姓便可得到安全。”
“你也知道,当年那事,我不得不往那方面想,只是,希望最好不会是我们想的那样啊。”
“菲菲,夜深了,休息吧。”
“唉,”刘力菲叹气,“睡不着啊。”
苏杉杉坐到她身旁,“我就劝你了,去客栈住,你偏不听。”
“可你也知道,劝我没用。”
“即使我现在看不见,可是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水一船,仿佛又在我眼前浮现。”
尘封的记忆中,刘力菲记起自己与左婧媛与唐莉佳一同在那时漏风的院子中冻得瑟瑟发抖。
那时最小的左婧媛将衣裳脱下来,挡在她二人前面,哆嗦着身子还强装着不冷。
刘力菲终于用法术修复好屋子后,一边心疼又一边故作嫌弃的说:“傻不傻?”
小孩已然没了刚才那无畏之势,扑到唐莉佳怀里,哼哼唧唧的说着自己欺负她。
苏杉杉握住刘力菲的手,“想些开心的事,明日,我们便要上北陵山了。”
雪不知何时悄然停息,皎洁的月光透过半开的
窗户,溜进屋中。
“柏将军好威风啊。”
“行了,”柏欣妤轻打刘姝贤,“你已经念叨好几次了。”
“柏子,”刘姝贤语气突然严肃起来。
“你曾经说,如果再见到那人会怎样?”
柏欣妤脸色冷下几分,“碎尸万段!”
紧握手中剑,“可我连那人究竟还是否活着都不知道!”
“害,不说了,老刘,早些休息吧,我先走了。”
窗户旁,刘姝贤把玩折扇,口中喃喃:“可是今天你已经见到了。”
芜湖,序就写完了,下一章就是往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