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暖阁内,弘历揉了揉眉心,将一份关于金川战事的奏折搁至一旁,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倦色与烦闷。前线战事不利,国库开支浩大,种种烦忧交织,让他心绪难平。
适时,殿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然后是李玉的通传:“皇上,纯妃娘娘来了。说是炖了冰糖雪梨,给皇上润润喉。”
皇帝眉头微展,沉声道:“让她进来。”
不多时,纯妃便亲自提着一个紫檀木食盒,步履轻盈地走进来。
“臣妾参见皇上。”她盈盈下拜,声音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起来吧。”弘历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连日来的烦躁似乎被这抹清丽舒缓了几分,“天冷,难为你还想着朕。”
纯妃起身揭开食盒的盖子,一股清甜的香气扑鼻而来。
“臣妾听闻皇上近日为国事操劳,嗓音都有些沙哑,便特意炖了这雪梨,用文火慢煨了两个时辰,皇上尝尝看……”她一边说着,一边用银匙轻轻搅动后小心递给弘历,动作优雅从容。
弘历接过她奉上的瓷碗,尝了一口,甜而不腻,温润适口,确实舒服了不少。他放下碗,语气缓和了许多:“你有心了。”
纯妃抿唇一笑,声音愈发轻柔:“前朝事务繁杂,但也非一日可解。皇上定要保重龙体才是。臣妾无能,不能为皇上分忧国事,只能在这些微末小事上尽尽心。”
弘历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再对比前朝那些让他头疼不已的臣子,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感慨:“后宫和睦,你们能安分守己,让朕少操些心,便是替朕分忧了。”
两人随即交谈了起来。突然纯妃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抬眼,轻声道:“皇上,臣妾昨日经过南三所时,偶然听闻三阿哥永璋近来夜里有些咳嗽,虽说太医瞧过了,阿哥所里宫女太监照料也算尽心,但……终究不比生母照料周全。臣妾想着高姐姐已去,三阿哥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母亲照看,实在让人心疼……”她微微蹙着眉,脸上担忧的神情不似作伪。
弘历闻言,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三阿哥永璋……他确实没怎么关注过这个儿子。其生母早逝,高氏又……再加上这个孩子的性子似乎也有些怯懦,自高氏去后便一直养在阿哥所由宫人们照看。
“你倒是心细,也颇有慈母之心。”弘历缓缓开口,目光深邃,“永璋那孩子,性子是弱了些。”
纯妃心中一跳,知道机会来了。她没有直说自己想抚养三阿哥,只是处处提及三阿哥的难处,尤其是拿有个贵妃养母的四阿哥来做对比,试图激起皇上的慈父之心。
弘历沉默着。他并非看不出纯妃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但此刻一个需要母亲关怀的阿哥,一个需要孩子傍身的妃嫔,若能凑在一处,于他而言不过是后宫平衡的一步棋,并无不可。只要她们安分守己。
“你能这样想,很好。”弘历终于开口,“永璋那边,你若有空便多照看着。至于日后……且看你与他是否有这个缘分吧。”
这便是默许她接触三阿哥了!
纯妃心中狂喜,面上却是一副感激又惶恐的模样,立刻屈膝行礼道:“臣妾……臣妾谢皇上恩典!臣妾定当竭尽全力照顾好三阿哥,绝不辜负皇上信任!”
从养心殿出来,纯妃扶着玉壶的手走在冰冷的宫道上。天空开始飘下细碎的雪花,落在她的脸颊上,带来冰凉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