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皇后一如既往的庇护,众嫔妃不断吸引火力,以及前朝时不时的动荡中,尔晴得以在长春宫偏安一隅。时光悄然滑过,转眼已是乾隆十年。这一年,一个足以改变后宫格局的事情发生了——皇后再度遇喜。
这日清晨,太医照例前来为皇后请平安脉。
须发皆白的太医凝神诊了许久,眉头微蹙,又细细探询皇后近日饮食起居,最终,他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退后一步,恭敬地跪倒在地:“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娘娘这是……喜脉啊!依脉象看,已近两月,胎气稳固,实乃大吉之兆!”
一瞬间,整个长春宫正殿安静得落针可闻,随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喜悦。明玉第一个跳了起来,眼眶一下就红了:“娘娘!您听见了吗?您有喜了!”
皇后自己也愣住了,她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指尖微微颤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惊喜。她盼这个孩子,已经盼了太久。
“快!快去禀报皇上!”皇后的声音带着激动的哽咽。
尔晴站在皇后身侧,上前一步扶住皇后的手臂,脸上也露出由衷的微笑:“恭喜娘娘,终于得偿所愿!奴婢这就去准备安胎事宜。”
她心思百转,暗叹一声,终于等到了。
消息传到养心殿,弘历正在与几位大臣议事。听闻李玉喜气洋洋的禀报,他先是一怔,随即龙颜大悦,直接站起身朗声大笑:“好!好!天佑我大清,天佑皇后!”
弘历当即中断了议事,赏赐长春宫上下三个月月钱,并下令太医院倾尽全力确保皇后凤体安康,龙嗣无恙。
他立刻亲自赶往长春宫,握着皇后的手,两人温言说了好一会儿话。帝后的感情,因这个期盼已久的孩子,似乎又回到了最初浓情蜜意的时候。
弘历看着皇后苍白却洋溢着幸福的脸庞,心中那份对尔晴快要按耐不住的蠢蠢欲动,在此刻全都被巨大的喜悦和对皇嗣的重视压了下去。
他看向一旁沉稳安排着各项事宜的尔晴,目光清明了不少,只赞许地点头,时不时再吩咐几句。
尔晴敏锐地捕捉到了弘历目光中的变化,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皇后的身孕,无形中为她挡去了一道潜藏的危险。在皇后平安生产之前,他不会再有其他念头。
至于以后……
想必也升不起了。尔晴眸中冷光一闪而过,继续井井有条地处理着各项事务。
然而,有人欢喜,便有人忧。这喜讯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在后宫各处炸开了锅。
储秀宫
高贵妃得知消息,气得又砸碎了一套心爱的茶具。她的宠爱早已大不如前。如今皇后有孕,地位更是稳如泰山,她复宠之路只怕更加艰难。
“她竟然又有了!她凭什么?!”高贵妃美丽的脸上尽是扭曲的妒意,“本宫尚且无子,她富察氏凭什么能再度有孕?”
嘉嫔坐在下首,见状连忙出言劝慰:“娘娘息怒,仔细气坏了身子。”她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道,“娘娘您别忘了,您名下还养着三阿哥呢。虽说三阿哥生母身份卑微,性子也……怯懦了些,但终究是记在您名下的皇子。如今皇后有孕,若是位公主,或是……有什么闪失,那三阿哥的地位,不就更重要了吗?”
“三阿哥?”高贵妃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不屑。
“那个废物!文不成武不就,见到本宫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本宫指望他?本宫看他是烂泥扶不上墙!”她越说越气,甚至把矛头转向嘉嫔,“你倒是会做好人!你自己不也生了四阿哥吗?怎么,如今是来看本宫的笑话,觉得本宫没有亲生子,活该被富察氏压一辈子?”
嘉嫔被她劈头盖脸一顿训斥,脸色白了白,心中暗恨却不敢表露,只得勉强笑道:“娘娘这是哪里话,妾身与娘娘同气连枝,一荣俱荣。四阿哥年纪尚小,将来还要多多仰仗娘娘照拂呢。”
高贵妃冷哼一声别过脸去,心中的妒火却烧得更旺了。
钟粹宫
纯妃正坐在窗下绣着一方帕子,帕子上是一丛清雅的兰花。听到宫女的禀报,她拈着绣花针的手指猛地一紧,针尖瞬间刺入指尖,沁出一颗鲜红的血珠,染红了洁白的丝绢。
她怔怔地看着那点殷红,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皇后有孕了……傅恒,他一定很高兴吧?他那么敬爱他的姐姐。皇后再孕不管是对她自己还是对富察家都是幸事。
玉壶见她如此,连忙上前为她擦拭伤口的血迹。心中更是一阵悔恨。
若不是她当年自作主张,瞒下了关于傅恒大人腰间的络子的事,娘娘或许不会陷得这样深,以至于连皇上先前有意为傅恒大人指婚都让娘娘暗自神伤了许久。虽后面因故未成,但也让娘娘越发执念入骨,如今瞧着,都有些疯魔了……
玉壶处理好后退回一旁,强笑着试图转移话题:“娘娘,皇后娘娘都有了喜讯,您看……您是不是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若是能有个一儿半女,将来也好有个依靠……”
“不必了。”纯妃摇头,抚过手指上的痕迹,“本宫的心思早已不在这些事上了。有没有子嗣,又有什么分别?”她闭上眼,将那份求而不得的苦涩深深埋入心底。
良久,她默默将染血的帕子藏入袖中,脸上露出得体的微笑:“去备一份厚礼,要最上乘的补品。找个时间,本宫要去长春宫向皇后娘娘道贺。”
玉壶看着自家主子油盐不进,只能无奈地低声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办。”
承乾宫
娴妃正提笔练字,笔下是一个力透纸背的“静”字。她没有提及皇后,而是问起了高贵妃。
“储秀宫那位,此刻怕是正在大发雷霆,摔东西泄愤吧……”语气平淡,其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珍儿点头:“娘娘说的不错,听闻储秀宫动静是不小。”
“呵。”娴妃轻笑一声,终于放下笔,欣赏起纸上的字来,越看越满意。
皇后的喜讯于她而言无关紧要,但能刺痛高贵妃,便是这消息的最大价值。高宁馨,你越是愤怒,越是失态,我这心里,就越是痛快。等着,你施加在我身上的痛苦,我会一点点讨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