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璎珞领了赏——不过是一把铜钱和几支寻常绢花,但她依旧谢恩得体,面上看不出半分不满或得意。
她将赏钱仔细收好,正欲退下,却见明玉从旁经过,眼神复杂地瞥了她一眼,似是羡慕又似是嫉妒,最终只轻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魏璎珞毫不在意,在她眼里,明玉只是小孩子脾气,尔晴才更让她警惕。
魏璎珞一边提防着,一边想要暗自找机会去绣坊查探她姐姐死亡的真相。
然而还没等她行动,意外就找上了她。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长春宫的人好像有点不对劲了。先是两个小宫女在擦拭廊柱时低声窃语,看见她过来便立刻噤声,眼神躲闪。
后来又在她去茶水房取水时,隐约听到“同一个地方来的”、“名字听着就像”之类的只言片语,待她走近,交谈声便戛然而止,只剩下面面相觑的尴尬。
魏璎珞的心一天天沉了下去。她下定决心,不能在这样下去了。
她得想办法知道她们到底在议论什么。
就在她经过正殿窗外时,里面隐约传来明玉和琥珀的说话声。
她的名字似乎被提到了。
魏璎珞脚步下意识地一顿,话语顺着窗缝钻入耳中。
“……真的假的?你莫要胡说!”这是明玉的声音,带着惊讶。
“怎么是胡说!张嬷嬷之前在绣坊时见过册子的,听说阿满入宫前的本名就叫魏璎什么……”琥珀的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清晰,“你说,现在这个,会不会是……”
“嘘!不要命了!这话也是能乱猜的?”明玉的声音带着呵斥,却又忍不住追问,“可若真是有目的地进宫……那可是……万一害了娘娘怎么办?”
“所以说呀!尔晴姐姐那般精明的人,这次怎么就……”
话音未落,里面的人似乎察觉到了窗外有人影,谈话声立刻消失了。
魏璎珞站在窗外,阳光晒在她身上,却只觉得一股冷意从脊背窜起。
她们议论的,一字一句,都与她最致命的秘密相关,只是还没有戳中“冒名顶替”这一点。
不,不行。她得先做点什么,即便最终会暴露,主动权也得掌握在她手里。
她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扫向四周,却只见廊下空荡,远处有几个太监在洒扫,一切如常。
然而,让魏璎珞没想到的是,计划始终不如变化。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这日,皇后因夜里没睡好有些精神不济,翻阅书册时也恹恹的。
尔晴见状体贴地说道:“娘娘,库房里收着些往年各地进献的安神香,味道清雅不俗,不如取来一试?或许能安神助眠。”
皇后点了点头。
尔晴便自然地吩咐下去:“明玉,你去库房里寻一份紫檀木盒装的香料。魏璎宁,你一同去,你心细,记性好,认路也快,正好帮着明玉辨认拿取,免得拿错了。”
这指派合情合理,无人觉出异常。
魏璎珞心中却莫名一紧,但无法推拒,只得应了声“是”,随明玉一同前往库房。
库房内物品堆积如山,光线晦暗。明玉本就因尔晴近来看重魏璎珞而有些气闷,此刻更是不耐烦,胡乱指着几个盒子:“是不是那些?你快看看!”
魏璎珞依言上前辨认,她记得尔晴说的是“紫檀木盒”,目光逡巡间,并未立刻找到。
明玉等得不耐,自己走到另一侧翻找,不慎碰落了一个搁在架子高处的陈旧锦盒。
“哗啦——”盒盖摔开,里面并非香料,而是一些陈旧文书和名册散落一地,似是多年前宫内人事记录的废档。
“哎呀!”明玉叫了一声,手忙脚乱地蹲下收拾。
魏璎珞也赶忙上前帮忙。她动作麻利地将纸张归拢,指尖快速拂过纸面,避免留下折痕。然而,就在她拾起一本边缘泛黄、封皮写着“己未年绣坊入宫记档”的册子时,目光猛地顿住了。
那摊开的一页,恰好记录着当年入选绣坊的宫女名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