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平静地，转过身来。

面前，枪口幽深，正笔直指向他的胸膛。

对面持枪的杀手，得意地冷笑起来：“呵呵，怎么样，没想到吧？我的枪里，还有最后一颗子弹。本来呢，我是打算把它留给，那位傲慢的大公殿下的。不过，现在，我忽然改变主意了。接下来，我要把这最后一颗珍贵的子弹——送给你，骁勇善战的少将阁下。”

说罢，他狞笑地端正了手枪：“不过呢，好心的我还是忍不住，打算给您留下一个，最后的求生机会。”

说到这里，清了清嗓子，杀手故意提高了声音：“此时此刻，如果您不想看到联盟军部的精英，尊敬的少将阁下，就这样命丧于此——那么就请您，乖乖地给我自己走出来吧，尊贵的大公殿下……”

不由地，撒加微微笑了。

苍蓝的眼睛波澜不惊，他唇角微扬：“很遗憾，你似乎弄反了。保护冥界大公，是我而今的工作职责之一。因此，你们即使动手，当然也应该首先针对我，而非我的那位被保护对象。否则，即使今日你们真的可以俘获大公本人——只要有我在，也一样会让你们，活不过今天。”

“你……”

被对方一句话直接噎在了那里，杀手恶狠狠地咬牙道：“哼！嘴巴还真不是一般的硬啊！好啊，那我就成全你，先在这里杀了你！而后，再去寻找大公本人。我就不相信了，就这个方圆周围的树林，看他还能躲到哪里去！”

说到做到。

下一刻，恼羞成怒的杀手，手指已搭上扳机。

“住手。”

刹那之间，一个沉稳的声音，从林中传来。

步伐稳健，冥界大公平静现身。

“放了他，”湖水般的眼中灰暗如斯，哈迪斯声音冷淡：“我可以，跟你走。”

“抱歉，大公殿下，”眉心不禁微微蹙起，撒加转而注视着他：“我想我说过了，保护你，是我如今的工作职责之一。因此，我想你并没有任何理由，将我们之间的角色倒置。”

目光冷然，大公的眼中，淡漠冷冷：“所谓工作与职责，那是你的事。我无意了解，亦无意关心你们联盟军部的事务。而今我之所以会站出来，只不过是因为你刚才说过，如果你输了，届时便需换我顶上。不过只过了短短几分钟而已，我想你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吧？”

说罢，不再理会对方，哈迪斯转过身，径直面对向杀手。

“呵呵呵呵~~~~~”

一阵放肆的狞笑之后，杀手洋洋自得地翘起了嘴角：“真是没想到啊，原来撒加少将这条诱人的鱼铒，居然真的能够把你本人钓出来呢，尊敬的大公殿下……”

就在杀手大抒感慨的时候，看似不经意地回眸，哈迪斯暗暗向对面的他，递了个眼色。

分秒之间，彼此已心领神会。

出其不意之中，撒加突然反身，大力一拳揍在了杀手那只持枪的手肘上！

“啊！！”

措手不及的杀手一声惊呼，手枪顿时脱手。

果断箭步上前，哈迪斯探手一把接住了，那把飞出的手枪。

而后子弹推进，迅速瞄准。

“砰！”

时机的把握不差毫厘，一枪正中杀手头颅。

顿时，暗黄色的脑桨，夹杂着浑浊的血液，迸裂飞溅。

淡淡扫了眼地上的尸体，少将不禁微微蹙眉：“坦白说，我原打算，至少留下一个活的。”

“抱歉。而今位处联盟境内，所谓事后调查，那自然是属于你们联盟军部的职责，”顿了顿，冷冷瞥了眼地上的尸体，大公语气冷淡：“而这，与我无关。”

不动声色中，苍蓝的眼眸，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稍纵即逝。

似乎若无其事地，撒加的话锋，忽然一转：“在酒会上，你是故意支走两位冥界巨头的吧？”

大公湖泊般的眼里，刹那间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

眉宇之间，渐然冷却。

沉默须臾，哈迪斯冷冷道：“试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不过只是在想，你支走他们的真正用意，究竟会是什么……”

顿了顿，沉蓝的目光玩味幽幽，撒加清淡的口吻里，渐有耐人寻味：“作为冥界大公身边的高级将领，身为职业军人的两位将军，理应与你寸步不离，实行全天候贴身保护。然而，他们却在酒会上，忽然被派遣外出，同时离开酒会现场，与大公本人。其中缘故，不由地不引人遐想——其一，事先你已从联盟外交部获悉，当你踏上联盟领土的那一刻起，本土安全部便将全权负责，你本人的人身安全。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作为其领袖的我，自然对你负有直接的保护责任。于是，你断定今日出现在酒会上的我，无论如何，亦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之中。因此，你便利用今日，这个我无法离席的有效时机，派出两位将军，去完成某件，在平时你们无法完成的、需要秘密操作的事情。虽然我亦派出莎尔娜前去跟踪，但你料定以两位巨头的实力，摆脱她的盯哨，根本不成问题。而这样以来，你们就可以暂时脱离联盟军部的监视，在欧洲联盟的领土上，实施冥界公国的某项计划——此为其一。而相对于第一条，其二，却暗含着一个令人玩味的用意。说到这里，既然是推测，那么便请容我直言不讳——我认为，事实上，你早已预料到今日的酒会，会有杀手来袭。于是，你便故意支走两位将军，而选择以自身作为诱饵，一探杀手虚实。而同时，这亦是在试探联盟军部，与我本人的虚实。虽然，这对于你本人来说，的确是一步险棋。因为，如果单枪匹马的我，其实力并不足以护你安然无恙；亦或，联盟军部实际上并无意，让冥界大公继续安然无恙。那么，你本人今日的处境，势必将危险重重，甚至九死一生。不过……”

说到这里，水蓝的眼睛镇静自若，撒加淡淡继续：“以你的骄傲与自信，你认为，即使同时出现上述两种情况——凭借你自身引以为傲的实力，你依然可以，令自己安然无恙。”

傍晚的凉风，吹过茂密的树林，回响诡谲。

冷冷凝视着面前的他，一丝难以分辨的意味，在冥界大公灰暗的眼眸里，渐渐深浓。

眼中的人，令他平生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棋逢对手的感觉。

沉默许久，缓缓开口，大公冷淡的声音，深沉幽幽：“不得不说，你的凌厉与自信，在某种程度上，的确令人黯然失色。不过，来日毕竟方长。但愿你今日的凌厉与自信，能够如此一直保持到最后，联盟军部的撒加少将……”

猎猎风中，他们冷冷地彼此对视着。

深邃的目光里，意味渐渐难以分辨。

落日的光晕，斜照进苍蓝的眼里。

逐渐地，撒加的眼前，一点点模糊起来。

不动声色地，他随即淡淡开口，打破了此时的沉寂：“我的手表里，有内置卫星追踪器。你戴着它，沿着这条路向前，穿过这片树林。前面会有一条公路。”

说着，他动手摘下了，自己腕上的手表。

而后，上前一步，不由分说，把它戴到了对方手腕上；“到了公路上，我的部下们，便可搜索到手表的卫星定位。相信，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找到你的。”

凝视着此时的他，哈迪斯冷冷道：“那么你呢。”

对方口吻淡然：“你先走，我随后会跟上的。”

“即使你曾经接受过，再高强度的反麻醉训练，在完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你也决不可能对那些麻醉气体，毫无反应……”

顿了顿，复杂地看着他，大公的目光，渐渐幽深：“受过反麻醉特殊训练的人，在某种程度上，的确可以适当延缓，麻醉气体对肌体的侵袭时间。但是，那也不过只是，所谓‘延缓’而已……”

静静回视着面前的他，少将的唇边，终于渐渐勾勒出一丝自嘲的弧度：“好吧。既然你已经都知道了，那么接下来，你便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着，转身走到，之前几个被射杀的杀手尸体旁。

微微俯身，拿起其中一把突击步枪。

拆开弹匣，大略检查了下内部，重新推回去。

站起身，他将手里的步枪，递给了面前的大公。

“看来，你今天的运气，还不算坏到极点。这里面，还剩两颗子弹。带上它，尽量选小路走。到了公路，如果有人要你搭车，酌情斟酌。大约5公里之后，会有个加油站，你可以到那里打电话。我的部下们向来行动迅速，相信他们会尽快赶到的。还有……”

暗暗平复了下，已开始微微紊乱的气息，撒加冷静继续：“见到我的部下后，转告他们我的命令，彻底搜查帝王酒店。那里应该会有一些蛛丝马迹。另外，告诉他们，根据这把枪上的指纹，进行比对。”

并没有接过那把步枪，哈迪斯冷冷注视着眼里的他。

片刻之后，他冷言开口：“相信现在的你，与我一样清楚。以你目前的状况，是不可能如你刚才所说，随后跟上的。因为，要不了多久，你就会陷入昏迷。而后面的杀手，随时都会赶到。”

对方话音未落，刹那之间，出乎意料地，撒加突然举起了手中步枪！

枪口对准面前的人，他厉声喝道：“走！马上离开这里！”

沉重的突击步枪，在少将的手里，似有几丝微微的颤抖。

冷漠的表情毫无动容，直面那把黑洞洞的枪口，哈迪斯面不改色。

沉吟之后，他终于淡淡道：“好吧，我走。枪给我。”

缓缓，撒加放下了手里的长枪。

随后，他再次将枪，交给对方。

伸出右手，哈迪斯作了一个准备接过的手势。

然而，就在自己的手，即将接触到枪身的刹那，大公猛然探臂！

随即快速出拳，迅猛的一拳，狠狠揍上了对方小腹！

措手不及之中，撒加错愕地看着面前的他。

腹部的剧烈痛楚，在瞬间蔓延至全身的每一寸神经。

眼前骤然一黑，不由自主地，他的身躯轻轻滑了下去。

单臂接住对方倒来的身躯，大公的唇边，悄然泛上了一丝傲然弧度：“抱歉，忘了告诉你。我向来不习惯，被威胁的感觉。”

说罢，敏捷抬手，利落接住那把自对方手中滑落的步枪。

随即脱下身上的晚装外套，裹住怀中人，那只受伤的手臂。

单肩挎上突击步枪，抱起昏迷的他。

大步，踏上林中小路。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