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林鸟争鸣,夜昙趁着暑气未起,跑到姐姐的住处请教女红。
姐姐的小院清幽别致,庭中兰苑仙草,葳蕤生香。
夜昙抬头看到门匾上刻着“离木斋”,字体端庄清丽,可笔法苍劲有力,想必是嘲风按着姐姐的题字刻的。字体与刀功相结合,柔中有刚,本该怪异的组合,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和谐。
青葵见她捧着衣物打趣道:“哟,我的昙儿什么时候改性要学女红了?”
夜昙面上一红,撅起嘴撒娇道:“哎呀,姐姐,你就别打趣我了。喏……这一针该往哪儿下?”
青葵接过她手中的四不像,忍俊不禁:“昙儿,你缺什么告诉姐姐就是,姐姐还能不帮你?何必要为难自己?”
夜昙认真地看着姐姐穿针引线,没一会儿就将她缝的皱巴巴的衣领给抚平了。
青葵看着夜昙扭扭捏捏的模样,再看看手中明显是男子配饰的衣物,心下了然。
两姊妹嬉笑着赶着女红,窗外微风不燥拂过树梢,发出沙沙声,筛下斑驳跳跃的光影。
嘲风看着屋子里岁月静好的画面,悄声退出檐下,海潮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开口又是石破天惊:“啧啧啧,有了妹妹忘了情郎,人家姐妹情深,还算您有眼力见儿。还有,主子,您能别一副争风吃醋的小媳妇模样吗?”
嘲风睥了海潮一眼,出其不意一拳挥过去:“海潮,我想打你小子很久了。”
海潮抹了把鼻血,委委屈屈道:“主子,您也就欺负欺负我,夜昙公主抢您媳妇儿您除了乖乖把门带上您敢吭一声?”
嘲风神色不自在道:“你懂什么!这么久了连素水都拿不下还有脸说我。”
海潮一拍脑门儿:“哦!对,水儿还约了我一起去采药呢!这么重要的事儿我差点给忘了。”
说着一骑绝尘,转眼间没了踪影。
嘲风傲娇地撇撇嘴:“出息!还说我。”然后屁颠屁颠地给葵儿翻晒院中的草药。
两姐妹在窗边窥探到了刚刚一幕,两人相视一笑。
“姐姐,反正嘲风在我这里还没得到认可,那小子怎么能配得上我至纯至美的姐姐呢!”夜昙窝在姐姐的颈间撒娇。
青葵刮了刮夜昙小巧的鼻尖,感慨道:“你啊!姐姐哪有这么好。姐姐不贪心,所爱之人皆在眼前,宁静淡泊的日子就是莫大的幸福。”
夜昙握住青葵的手:“我姐姐配得上四界最好的人!真是便宜嘲风那小子了。他没有辣目那么真诚,又没有小没那么会赚钱,更没有闻人那么有才情,姐姐啊,你究竟看上他什么了?”
青葵抿嘴一笑:“还说我呢,昙儿不还是一大早过来,眼巴巴地给谁制衣呢?”
“嗯……小没不是最近开了个戏院,为了省钱又是当老板又是当小二,写戏文排练事事都要亲力亲为,自己的衣服补丁落补丁都舍不得换,我就想着给他缝制套新衣。”提起没有情,夜昙脸上露出罕见的娇羞。
“他自己什么都舍不得,却舍得为我买上好的云锦霓裳,我自然要投桃报李。”
青葵笑得促狭:“他为救你一掷万金,区区云锦霓裳又算得了什么。哎呦,大清早跑我这儿秀恩爱,那个立志要当沉渊第一恶煞的昙儿哪儿去了?谁家娇羞的小娘子赶快领走!”
夜昙回过神来,娇嗔道:“姐姐,你又取笑我!”
窗外,嘲风看着言笑晏晏的葵儿,眼中溺满了缱绻温柔。
篱笆外,没有情耐心地等待昙儿与青葵话别,嘴上叼着一根来时路上随手薅的狗尾草,余下的给昙儿编了一只小狗。
情之一字真是玄妙,让满腹心计之人变得赤诚豁达,蝇头苟利之人变得重义轻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