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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与铁的殊途

沧芸之地

落日的余晖依然从窗边开始往屋内蔓延,这是一个窗户面向西边的房间,每天落日时分,随着太阳缓缓落下,余晖就会从窗边逐渐一点点往屋内蔓延,直至黄昏的橘黄色暗光照亮整个房间。而后太阳在天边落下,屋子内的光芒又会从头顶一点点从窗边退出去,直至完全陷入夜的寂静。某某像往常一样呆坐在床上,盯着窗边的地下,黄昏的光芒在一点点的向屋内爬去,他习惯了享受落日余晖爬上自己的身体,又慢慢一点点褪去的这一时刻。如果有一天黄昏时刻他没有待在自己屋子里享受,那么他晚上一定会睡不着觉的。

他叫林岳,出生于南域景川郡大木县延山镇,他爹叫林山,是附近有名的木工,靠着精致的木雕花手艺闻名遐迩,时常都有老人带着自己的孩子和价格不菲的礼品来找林山,求着让林山收他孩子为徒。并且这位有着非凡木雕花手艺的木匠也并不是只会雕刻装饰物,盖房,做器具,都是他的拿手好活。

一阵缓慢带有礼貌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岳哥,师傅说让你下去,他老人家想跟你好好聊一聊,师傅还特意说了,这次他不会打你。”

门外是林山招收的徒弟之一,是林山最喜欢的徒弟,名叫峦书丘,一般家中有什么需要跑腿的事都是让他去。

林岳并未回应,他已经厌倦了父亲的严厉口吻和自认为自己绝对正确的态度,右肩上的藤条伤痕印还在隐隐作痛,林岳此刻并不想见自己的父亲。

林岳自小便展现出了自己在木工方面的天赋,无论是做卯榫还是做雕刻,林岳都得心应手,不过林岳最拿手的,还是做器具,任何工具只要是需要做握柄,林岳只看一眼,便能在心中勾画出个大概,然后开始埋头刨木头,他做的握柄总是能够得到所有人的赞赏,因此也得到父亲的宠爱,父亲每日夜晚都会将林岳抱起骑在脖子上,在附近村舍去走上一圈,以此炫耀自己的儿子是一个木匠好手,自己后继有人。

但好景不长,随着林岳年龄的增大,他慢慢喜欢上了用木头制作枪戟棍棒,斧钺刀叉。并且对传统的卯榫、器具、雕花产生了厌烦。偶然的一次机会,林山带着林岳去大木县县兵团修缮房梁,林岳借此机会看见了县兵团的训练,看到自己做过的那些缩小版的武器此刻真真正正的在战士们手中操练,整齐划一的动作,寒光闪闪的武器,让林岳心生向往。

在这个年代,地域、郡县之间大大小小的争斗接连不断,土匪猖獗,但王室力量衰败,甚至有些土匪的财富可以比之一个县,所以姜氏王朝为了镇压土匪,便宣言称民间可自主组建武装力量对抗土匪,并且如果剿匪成功,所剿财产归民间武装自己所得。所以在县兵团卖命的人大多都腰缠万贯。

但这个想法很快就遭到了父亲的严词拒绝,为了让自己的儿子传承自己的手艺,老父亲不惜使用武力让儿子屈服,转眼,林岳已经成年,身上的伤痕旧的正在愈合,新的还透着着紫红色,但是这么久以来的皮肉之苦与禁足的惩罚并未改变林岳的想法,反而让他更加坚定。

自己家的房屋有三层,自己在第三层的西边,第二层外有一个露台,房屋东边有一棵与房屋同高的大树。

今夜,林岳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心越跳越快,在这寂静的夜,林岳都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

转眼已经过去了八年。

在各个郡县民间武装的殊死斗争之下,土匪势力逐渐消退,郡县之间的矛盾也慢慢平息,自己村镇就有武装战士守卫,让百姓们也能放下心来耕种作物,粮食也多了起来,而郡县的县兵团扎根村镇,自给自足,民生有所好转,而民间武装的盛起,却导致王室之中人心惶惶,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权,姜氏王朝发布禁武令,撤收了各郡县的武装力量,并且禁止了民间的自主武装行为,招安了大部分民间武装兵团,成立了御林、靖安、虎贲三大兵团体系。三大兵团分别负责守卫王家贵族、保卫国家安宁与民生安定、出征讨伐逆贼与土匪。

大部分县兵团的民间武装都得到了招安,但林岳所在大木县并没有被列入国家的兵团,大木县的数万武装战士们,失去了饭碗...

大木县练武团帐内,所剩无几的数百名战士们满面愁容,他们中的大部分选择了回到家乡,另谋生路,剩下的这些固执的人,都已经爱上了这种可以轻而易举获得财富的感觉,他们这些人,在家乡无所作为,没有本事和生存的手段,不会经商,不会干活,只会舞刀弄枪剿匪与敛财。

“要不我们当土匪吧!”

也不知道是谁提出了这个想法,但是这个想法就像是在某个天平上的最后一个砝码,立即使得天平完全向着另一边倾斜。

“而且就算被招安了,现在的兵团也是皇家所属,也根本没有敛财的机会,我们这些人,除了会杀敌掠财,还能干什么?”有人怒声高喝到。

但林岳的心里,却是另一个声音,自他从家里跑出来的那一天起,他就必须要闯出名堂才能回去,亦或者永远都不再回去,林岳想要被招安,想要进入光荣的御林兵团,也想进入靖安兵团,更想进入虎贲兵团,他就是想要上阵杀敌,他不为钱财,这是他当初做出的决定,这是他的理想。但是他尝试过了,皇室的三大兵团必须要有家人的支持与完整的个人资料,他是从家里跑出来的,可能父亲已经将他从族谱里抹去了也说不定。不过有一点他可以确定:父亲肯定不会为他提供加入兵团的证明...

这又是一个大胆的决定。

脑中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仿佛他又回到了那个寂静的夜,安静的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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