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飒记不清他是怀揣怎样的浑浑噩噩走回房间的了,更不会在意仆人疑惑探究的目光。
他麻木的躺在床上,神情淡然。
再次睁眼,他似是撕破时空的桎梏,回到一帧帧难以忘却的记忆中。
“我家这块训练场就借你们用用吧,衣衫褴褛的平民”
他居高临下,嘴里嚼出傲然的语气。
飞伦牵着擎锋呆滞着,面露淳朴童真。
他还未来得及跑近飞伦仔细描摹记住他的面庞,又被身后传来巨大的推力推入另一处记忆的远方。
“凯飒”
他耳畔响起急切柔情的呼喊,抬起头,破碎的空间迅速塌陷,飞伦正向他伸出手。
可惜这次,他没能牵住。
景象如碎镜分离又合拢,近乎半生的记忆像是走马灯迅速在他身边掠过,最后陷入一片黑的死寂。
“凯飒”
谁在叫他
“凯飒”
他试图撞破这无际的黑暗却于事无补。
“凯飒”
光亮透过缝隙,照向他不适黑暗的眼睛。
梦魇碎了。
迎面而来的是擎锋带有关怀的神色:“你没事吧?你都睡了三天了。”
虽说擎锋随了父亲肆意张扬的五官举止,但若细看,仍能从眉骨间流露母亲般柔情与坚毅。凯飒轻揉额头,试图接受前些日子还想大打出手,但如今却能吐出些细腻反常在意他人语句的擎锋。
凯飒端起床头边温热的茶水轻抿,嘶哑着声音说了句没由来的:“抱歉”
擎锋一愣:“为什么道歉?”。他昂起头,掩去深层的悲凉,盖以淡淡的亲切。他受安雅之托,想要潜移默化的在凯飒日常细小微碎中探出敌方的大本营。
…
这件事本不该他来做,他粗心,莽撞,顽皮,这不容置喙。但他同时内心坚定,具有他人不易觉察的野心。他不能自己,相伴十年有余的哥哥某天死在他眼前却什么都做不了。
阻碍的呼声不低,他深知这是他童时给人留下贪玩坏印象的结果。
“你明白这是我们唯一潜入敌方的出路”安雅清澈的声音响起,控制住略有失控的局面。
擎锋正想辩解些什么,又见安雅回身面向众人说道:“但我们应该给他一个机会。”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相信他能做好这件事,就像当年他在夺晶争霸赛中熠熠生辉一般。”
台下哗然,却无反驳之语。
…
凯飒不出声,只是静静看着眼前人似兄长般的眉目,脑海中溢出一声轻呼:“替我照顾好擎锋。”
像是托孤。
“凯飒”
唤回自己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回他听清了,发声之人就在身侧,是擎锋。为自己先前没听出擎锋语色的莫名,凯飒不经意轻轻地皱了皱眉。
见凯飒未给出反应,擎锋也不恼,自顾自说道:“你定要好好的活。”
凯飒抬眸,对上擎锋似有野火烧掠的眸光,如梦似真地在话里听出来“你要为哥哥好好的活”的语气。
凯飒一瞬间错愕,再回神,擎锋已然关上房门扬长而去
…
“内阁前十名单出来了”泽塔熟练的敲击键盘,一份名单便在一旁打印机中钻了出来。
黑暗中蓦然挟卷出水墨般的粒子,长袍低摆从中露面,不断向上延伸,显出人体的轮廓。他伸手拈起名单,自下往上看去。
大致扫了几眼,他的目光兀的停滞。
这是他抢破头皮也无法相信的——
第三名 甘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