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交易

Tiger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的笑短促，声音像是从鼻腔里哼出来的。“张小姐好大的口气。”

“不是口气大。”张海莹说，“只是说出了事实而已。”

龙卷风放下茶杯，拦住了愤怒的Tiger和狄秋，看着张海莹，问道：“你打算拿什么换城寨？”

张海莹看着龙卷风。龙卷风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看起来没有威胁的意思。但是张海莹也不会小瞧了他，他们和龙卷风这群人不是一个路子的，但是都是受到天道眷顾，尤其是龙卷风，他一个人受到的眷顾比整个张家还要多得多，所以如果不是必要的话，张海莹并不想和他们起冲突，她虽然不是一个喜欢吃亏的人，但是也不是没事找事的，既然能讲得清道理，那就没必要再给自己找一个敌人。她知道龙卷风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城寨是他的地盘，他有他的规矩。

“龙哥。”张海莹说，“我在城寨住了这么久，我的作风你想必也是清楚的，这段时间我们也没有给你添过麻烦。我的人更没有主动在城寨里动过手。我清汪家，是在城寨外面清的。汪家的人来城寨附近，我的人把他们拦在外面。城寨里面，一根汗毛都没少。”

她顿了一下。“你问我用什么换城寨？我手上确实还有一些积蓄，但是我想狄先生也不差城寨地皮的这点钱，不然也不会收那么低的租子。”张海莹看了狄秋一眼，又示意张海盐拿出准备好的资料。狄秋不明所以，还是接了过去。张海莹没等他仔细看资料，就继续说了下去，“听闻狄老板早年有个仇人，这么多年一直在寻找仇人的下落，”张海莹满意的看到龙卷风面色微微一僵，狄秋则是激动起来，他握紧了手中的资料，另一只手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你有陈占他妻儿的消息？”，陈占早就被龙卷风杀了，狄秋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杀了陈占的妻子和孩子，给他的妻子和孩子报仇，连Tiger的神情都激动了起来，毕竟他的一只眼睛就是因为陈占没的。

张海莹满意的看着这几个人的神情，她当然不可能去为狄秋提供陈占的儿子陈洛军的下落，无论在原剧情里面，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冲突，那也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他如果主动把“主角”的下落提供给他的仇人，她还担心最后结算会扣她的功德呢，再说了，陈占是龙卷风的好兄弟，虽然因为立场原因，最后龙卷风亲手杀了陈占，但是龙卷风绝对不会愿意杀掉陈洛军的，所以，在龙卷风有些紧张的注视下，张海莹继续开口说道：“陈占的妻儿嘛，我是没那么大的本事去查到了，姓陈的人那么多，谁知道那个是陈占的孩子。不过，我这里倒是有另一个人的消息，那就是雷振东的儿子，他还活着。”

张海莹说完这句话，狄秋脸上的激动一下子僵住，眉头拧成疙瘩：“雷振东的儿子？他竟然还有儿子？”狄秋先是不可置信，后又勃然大怒：“他竟然还有儿子，是了，他肯定早就安排好一家人了。”

龙卷风伸手按住狄秋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示意他别急，抬眼看向张海莹：“你接着说，雷振东的儿子怎么了？当年他全家不是都被清理干净了？”当初雷振东在城寨是惹了众怒了，即使龙卷风当时没来得及动手，也有大批人趁着混乱、趁着雷振东和陈占都死了，去向雷振东的亲人复仇。所以当初他们都以为雷振东一家子都没了。

“清理干净？哪有那么容易。”张海莹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我的人查到的消息是，当初雷振东早早就把自己的儿子送走了，那个孩子现在在澳门，叫雷天恩，每天出门前扑后拥的，干些不干不净的事情，日子过得可滋润了。”

Tiger在旁边“嚯”了一声：“倒是让他过上好日子了。”

狄秋反应过来，眉头皱的更紧了。当年雷振东下令杀了他全家，是他狄秋心里记了几十年的仇人，如果不是以为他们当年已经被斩草没除根了，他绝对不会放任雷天恩活到现在。他看向张海莹，声音都压着劲儿：“只要消息是真的，你帮我报仇，九龙城寨的地契我送给你。”狄秋也没指望张海莹他们杀了雷天恩，他还想着自己亲手报仇呢，这么说只不过是他清楚，这雷公子能在澳门生活的无法无天，相比势力不小，他想着到时候张海莹能借他几个人，让他不至于孤军奋战。

“消息准不准，你派人去澳门打听打听就知道了，雷天恩现在在外面化名雷公子，不说别的，城寨里的四仔，就是被雷天恩害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张海莹放下茶碗，“我要的也不是别的，就是以后城寨还是按原来的规矩来，我也没有精力去管理城寨那一大群人，到时候还要继续麻烦龙哥，我们开我们的诊所，大家互不打扰。等到时候到了，城寨一被回收，我也赚一笔钱。”这可是一笔大钱。

狄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张小姐敞亮，没问题。”

龙卷风坐在旁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一直没说话，这时候才开口：“不管你是为了什么去打听这些消息，我都承你的情。”雷天恩能在澳门作威作福那么多年，他就算了，狄秋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打听到过，这里面就透着一股古怪，相比那雷天恩在澳门经营的势力不小。

“那就谢谢龙哥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可不会和龙哥客气。”张海莹也不跟他客气，本来就是她应得的。

龙卷风盯着她看了几秒，扯了扯嘴角：“行，既然你心里有数，我也就不多说了。阿秋，城寨的事情，按你的想法来。”

狄秋赶紧点头，把手里的资料合起来揣进怀里：“我回去就让人准备，今晚我就派人去澳门摸情况，要是消息真对，我当场就把地契给你送过来。”

Tiger在旁边看着，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满意还是不满意。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然后放下。

“张小姐，”Tiger说，“我听十二少说，你手下这个弟弟，功夫不错。能让王九出血。”

张海盐抬起头。Tiger看着他的嘴，准确地说，看着他嘴里压着的刀片的位置。“含在嘴里的刀片，很少见啊。”

张海盐把刀片换到左边，笑了一下。“哎，雕虫小技罢了，也就沾一个出其不意的光。”张海盐从来不以自己的身手为荣，他们练的都不能说是杀人术，奇门遁甲，分金看穴，虽然他和虾仔是张海琪的养子，但是正经张家人学过的东西他们可一点都没缺过。

Tiger看了他两秒，然后也笑了。“好小子。”他是真的欣赏张海盐的身手，他现在这个年纪，已经在想着继承人的事情了，十二少最合他的心意，但是就像他一样，十二少也不善经营，缺个白纸扇，可惜值得信任的人太少了。

这次饭局就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结束了。龙卷风没有再多问，狄秋没有再多说，Tiger喝完了杯里的酒。张海莹带着张海盐走出饭店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最终他们还是没问出来那些帮派的事情，不过对于他们来说，其他帮派的事情已经不重要了，更重要的是雷天恩。

信一这时候突然冒出来了，跟在张海莹后面。三个人走在联合道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阿莹。”信一开口了，这次他不叫她张医生了。

“嗯？”张海莹没有对他变换称呼有什么表示，她常常将信一看成一只黑白花的边牧，整天狗狗祟祟的刷新在诊所四周，有事没事就打扮的漂漂亮亮得来和张海盐搭话，中间悄悄地看她。这些她都知道，不过是觉得年轻男孩儿这样做很可爱罢了，所以她不主动也不拒绝，就像现在，张海莹似笑非笑的看着信一。

“龙哥说了什么？”

张海莹停下脚步。“这么关心，当时怎么不进去听？”

“ε=(´ο｀*)))唉，我倒是想，不过阿莹你不知道，刚刚你们谈话的时候，大老板也过来了，如果不是龙哥早早吩咐了下来，让人把大老板引走，恐怕他就要强闯包间了，我一直在外面跟大老板周旋，他身边的那个王九，就是一条疯狗，逮谁咬谁。”

张海莹看着信一。“那真是辛苦我们城寨大小姐了。”

信一听到这句话，耳朵都红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张海盐，却发现张海盐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十二少走到一起了，两个人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信一松了一口气，“胡说什么呢。”二人之间一阵沉默，张海莹纯粹是不想说话，信一则是不知道说什么，不过这种安静的气氛也很好。

回到城寨的时候，张海侠在诊所里等着。他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地图，地图上标注了石棺下面通道的走向。看到张海莹进来，他抬起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