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也怕崔祈,来源于儿时阴影。
崔祈教书时,不许伴读替罚,一个个手板是真的要自己挨,就连太子也不例外。
有一日太子课上走神,没有认真听课,回答不上来问题,崔祈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拿着戒尺打得太子掌心肿了寸余。
有东宫宦者大着胆子求情,崔祈当场叫来了黄门令,当着他们的面,打了那宦者五十脊杖。
就算太子一再求情,崔祈心坚如铁,丝毫不动摇,盯着打完了才罢休。
还有五公主,她年纪最小,脾气最娇,崔祈照样不留情,该打就打,哭得越大声,打得越狠,打到最后五公主学乖了,挨板子的时候只流眼泪,哼都不敢哼一声。3
所以五公主到底是怎么长成这副德行的?越妃的孩子,各有各的好处;宣后的孩子,各有各的雷点,反差太强烈了。
有这两位做榜样,五皇子哪里敢造次,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不敢招惹如英。
于是他摆出一个自认为最风流潇洒的姿势,拽起了诗文:“有一人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可惜朱弦断,明镜缺,白头吟,伤离别!”如英目光里透出一股淡淡的忧伤,“纵当时情真意切,可司马长卿不也还想纳茂陵女子为妾吗?”
五皇子眼睛一亮,问道:“崔娘子莫非是物伤其类?我听说你与十一郎又大吵了一架,是不是他,他也想······唉,不妨说出来,我替你做主!”
“那我可真是多谢殿下了!”如英神色哀婉欲泣,她的视线越过五皇子,看向他那群伴当。
五皇子会意,立刻转身,义正词严地表示自己和崔娘子有话说,让他们先走。
这位崔娘子不仅有个权臣父亲,还有个十分不好惹的郎婿,他们实在不敢跟着胡闹,加上五皇子主动让他们离开,那离开后的事情自然与他们无关,所以瞬间就散了个干净。
见众人散去,如英提脚往湖边走去,五皇子也跟在后面。
他边走边絮叨道:“凌不疑欺负了你是不是?我就知道他平日那副光风霁月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哼,却骗得父皇母后还有诸位大人都信了他,不过他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
“我以前就受过他的欺负,最清楚他为人了,阴险狡诈,睚眦必报,用心歹毒,不择手段······”
湖边到了,如英住脚,回身打断五皇子的话:“殿下你也不赖啊!凌不疑只在宫里待了五年多一点,你就陷害了他六回,头两年只是什么贵重器皿打坏了,打架时推倒了来宫里授课的夫子,后两年就有调戏宫婢,殴伤年幼皇子,几乎一年一回,我若是他,才不会简简单单地打你一顿就完事了!”
少女眼神中透出露骨的杀意,吓得五皇子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结结巴巴地道:“那,那个,你不是很讨厌他吗,我也是啊,所以,所以······”
“所以什么?”如英一步一步地朝五皇子逼近。
五皇子眨巴着眼睛道:“你别分不清敌友啊!”
一阵风吹过,带着清秋寒意,五皇子的抱着手臂打了一个寒颤,干笑道:“有话可以好好说嘛!”
同时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一个小女娘而已,瘦瘦弱弱的,估计也没几分力气,他怕什么啊!
但是当他看见那磨得尖尖的玉簪从少女的衣袖里滑出来,心都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了:“你要做什么,你敢刺杀皇子不成?!”
“什么刺杀皇子?”如英手持玉簪,眼神凶戾,“明明是殿下你欲对我图谋不轨,我拼死反抗,不小心误伤了你,至于是重伤垂危,还是不幸身故,这就要看殿下自己的本事了!”
“唉,我也糊涂了,殿下您那三脚猫的功夫,怕不是我的一合之敌!”
说时迟那时快,趁着五皇子注意力都在她手中的簪子上,如英扭身全力踢在五皇子的胸膛上,一脚将他踹入湖中。
五皇子不会洑水,在水中扑腾得十分狼狈,但是在平静的水中越扑腾,反而沉得越快。
于是当水快没过五皇子的头颅时,如英终于大发善心,捡起地上一根约有两三丈长的竹竿,伸到五皇子面前,五皇子出于求生的本能,立即抓得死死的。2
大大加油!爱你!
他抓着竹竿,浮出水面,破口大骂道:“你,你个贱婢,居然敢,敢······”
话未说完,手中的竹竿忽然左右晃动旋转,尾端正打在他的胸腹上。
如英道:“我讨厌人家骂我!”说着再将竹竿往前一递,重复打在五皇子胸前的穴道上。
五皇子痛得脸色发白,连连发出惨叫,可惜这儿地处偏僻没人能听见。
“你真敢杀了我不成,我可是皇子,我死了,父皇是不会放过你的······”
他话没说完,又挨了一戳,心口火辣辣得疼,偏他还不敢松手。
“今日就算你死在这里,谁能证明是我干的呢?别忘了,是你主动驱散的那群伴当!”
如英一脸不屑:“所以,别拿这话威胁我!”1
五皇子的人证1
五皇子眼泪流得更凶了:“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难道就因为他说了几句凌不疑的坏话,他们不是吵得都快退婚了吗?
如英不答反问:“谁叫你走这条路的?你说出来,我就拉你上来!”
五皇子在宫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还是有几分眼力见的,更何况昨日如英落水,恰好被他和两个伴读看见了。
他赶忙道:“误会,都是误会!我,我是,要,要回我母妃那儿,去换衣服的!”1
干果翻车事证1
“我真不知道,不知道你在这里!”要是知道,他肯定不会走这条路。
如英不信:“胡说,你若要回徐美人那里,应走外城直道,如何会绕到镜心湖来?”
她作势还要打,五皇子赶紧解释道:“我本来是要走那条道的,可是恰好有一辆辕车因为载重过多,车轴断了,上面恰好装的又是些干果,滚得满道都是,我怕不小心踩到摔跤,才改道的。”
怕如英还不信,他又竖起三根手指:“我发誓,真的,我可以发誓,如果是我和那群人一起算计你,叫我天诛地灭,死无葬生之地!”
如英静静地看了一眼在水中挣扎的五皇子,“不够,你再起个誓!说若是上来后再为此事报复我,纠缠我,就同上个誓言同样的后果。”
五皇子气得狠狠拍了一下水面:“还有没有天理啦!你,你,我······”
如英不说话,就拿看死人的表情盯着五皇子,看得他心里直发毛,呸,怪不得和凌不疑是两口子呢,一样的邪性,一样的凶狠!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五皇子只能按照如英的要求起了誓,如英才将五皇子拉了上来。
五皇子一上岸,就好了伤疤忘了疼,刚准备破口大骂,一根玉簪子就抵在了他脆弱的喉头上。
“我讨厌人家骂我。”如英再度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五皇子一脸讪笑,忙说自己知道了。
此时远处隐隐传来飨钟敲响的声音,表示着即将开筵。
如英抬头望天,只见浅白的月牙不知何时悄悄挂上了枝头,她将簪子重新插回鬓上,然后让五皇子随她回长秋宫沐浴更衣。
五皇子不肯去,他一半惧怕一半愤慨地嚷道:“去什么长秋宫,还嫌我不够丢人的吗?我要先回母妃······”
随着如英一记眼刀飞来,他瞬时就改了口:“好,去就去嘛!”
啧,不是他没出息,实在是好男不跟女斗,聪明人不跟疯子耍狠,这小女娘的脑子绝对不正常。1
时间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