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寝室

晚餐后，李老师宣布了住宿安排。

他分发着门卡，塑料卡片冷得像冰。

陈姌接过门卡，上面写着“301-3”。严浩翔的是“207-5”，刘耀文“207-3”，宋亚轩“207-4”。男生们住在同一间寝室的不同床位。

他的笑容越来越深了。

人群分开，女生朝左，男生朝右。陈姌和另外五个女生被带往一号楼。她回头看了一眼，严浩翔正盯着她，口型说：

刘耀文也想说什么，但被管理员催促着离开了。

一号楼比教学楼更旧，墙皮大片脱落，露出下面的红砖。走廊的灯光昏暗，每隔五米才有一盏壁灯，灯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消毒水的气息。

301寝室是六人间，三张上下铺，中间一条过道。陈姌的床位是3号下铺。房间里已经有简单的行李——统一的白色床单被套，一套校服，还有一本薄薄的册子。

寝室规则。

陈姌拿起来翻开，其他女生也围过来看。

寝室守则：

1. 熄灯后不得离开床位

2. 无论听到什么声音，不要下床查看

3. 有人敲门不要开，有人叫你的名字不要应

4. 如果感觉到床下有东西，假装不知道

5. 半夜上厕所必须两人同行，但最好不要去

6. 早晨6点前不得起床

规则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违反任何一条，后果自负。

一个年龄稍大的女人冷冷地说，她已经在整理床铺。

陈姌默默记下规则。她注意到规则里没有提到“查寝”的具体标准——只说了“必须在床”，但没规定必须睡着。这可能是漏洞。

窗外天色完全暗下来。陈姌走到窗边，看见对面二号楼的窗户陆续亮起灯。她努力分辨哪一扇是207，但距离太远，看不清楚。

短发女生凑过来，她叫小雨，看起来十八九岁，脸上还有未褪的婴儿肥。

陈姌点头，不想多谈。

小雨的脸随着视线转移慢慢变红。

那个年长的女人打断了他们。

女人说得对。陈姌开始整理床铺，把被子铺好，校服叠整齐。她在枕头下发现了一个小东西——一枚生锈的铃铛，用红绳系着。

这是什么？规则里没提到。

她看向其他床铺，其他女生也在枕头下发现了同样的铃铛。

没人知道。

晚上9点50分，走廊传来脚步声。李老师带着两个穿校服的学生挨个查寝。到301时，他推开门，手里拿着名单。

点完名，李老师满意地点头：

他关上门。几秒钟后，灯灭了。

不是正常的关灯，而是瞬间全黑，连走廊的光都被隔绝。窗帘拉着，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

陈姌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她能听见其他人的呼吸声——有的平稳，有的急促，有的在压抑地啜泣。

规则说不要下床。但没说不可以观察。

她慢慢转头，让眼睛适应黑暗。几分钟后，能勉强分辨出床架的轮廓，窗户的微弱反光。

对面二号楼，有些窗户还亮着灯。207...应该是三楼从左数第四扇窗？不对，男生住二楼。陈姌努力回忆楼层和位置。

那扇窗的灯还亮着。

她盯着那扇窗，忽然看见一个人影出现在窗边。距离太远看不清脸，但身形轮廓像严浩翔。他似乎在朝这边看。

陈姌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见这边，但她轻轻挥了挥手。

人影停顿了一下，然后也挥了挥手。

是他。

陈姌感到一阵莫名的安心。但下一秒，那扇窗的灯熄灭了。整栋二号楼陷入黑暗，像被什么巨大的东西吞没。

寂静。

然后，确实有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地板。从门口开始，慢慢移动。

刮...刮...刮...

声音停在陈姌的床尾。

她全身肌肉绷紧，屏住呼吸。有东西在床尾站着，她能感觉到——不是看到，是感觉到那股寒意，那股视线。

刮擦声又响起，这次是在床底。有什么东西在床板下面，用指甲刮着木板的底面。

陈姌想起规则第四条：如果感觉到床下有东西，假装不知道。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呼吸平稳，假装睡着。指甲的刮擦声持续了大概一分钟，然后停了。

但寒意还在。

那东西没走。

陈姌保持不动，连睫毛都不敢颤。她能感觉到那东西在床底，也许在看着她，也许在等待她犯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间里只有其他女生压抑的呼吸声，偶尔有床板轻微的吱呀声——有人翻身，但很小心。

陈姌数着自己的心跳。一百下，两百下，三百下...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突然响起。

不是从远处传来，而是就在房间里——每个床头的铃铛同时发出清脆的响声，在绝对的寂静中刺耳得令人心悸。

陈姌差点跳起来，但强行控制住了。

铃声响了十二下。每响一下，床底的寒意就更重一分。第十二下结束时，房间里温度骤降，呼出的气在黑暗中凝成白雾。

然后，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