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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还没起啊

陈情令:高冷冥君,请自重

沈周宇弯腰,手上拧着毛巾,头却一侧看向魏婴走进浴室,忽然问了一句,“你跟张轻云到底啥关系啊?”

“普通朋友。”魏婴回头说完,面目表情的把门“嘭”的一声合上,吓了他一跳。

今夜的宿舍注定是个不眠夜,连往日里九点钟下晚自习,九点半就睡觉的魏婴都熬到了十点钟。

“爷爷,你写完了吗?”尹鑫睡在魏婴对床,两人都是上铺,于是爷爷和孙子平日里就是低头不见抬头见。

“两分钟。”

“好的,爷爷。”

“尹三金你能不能有点出息!”隔着中间一大空道的对面床铺兄弟终于看不下去了,因为他在半个小时里听到了尹鑫喊了不下三遍爷爷。

“不能!有本事你也来要啊。”

“我又不至于数学三十多分。”他嗤笑一声,边说边关掉台灯,把笔夹在本子里,然后把卷子和本子一同塞进书包,“话说这次我数学竟然超过了魏婴,我现在心里还挺舒坦。”

“我看你平常就是心里被他打压出毛病了!”

“那可不是!”他作为班里的数学课代表,小学数学的第一把手,在刚上初中的第一次月考里就完败在了魏婴手上。

第一次月考考的内容有些超纲,他小升初的时候报了补习班,于是看到题目就开始沾沾自喜。结果成绩一下来的时候,也许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数学第一名甩了他将近十分。

那时候刚上初中军训的时候魏婴那张脸本就在学校里封神了,后来成绩也封神了。只是没想到这次小考竟然跌下神坛。

“好了。”魏婴一脸不爽的把本子甩给尹鑫,收拾好东西就准备睡觉。

“谢谢爷爷!”

“不用客气。”魏婴躺下去后又撑起身子,“乖孙儿,把灯调暗一点。”

“好的爷爷。”

第二天一早,魏婴脸上明显挂了两个黑眼圈,被同行的尹鑫当成了珍稀品种参观。

“我的乖乖,才十点多钟,就熬出黑眼圈了。”尹鑫边走边围绕着魏婴转了好几圈,“你知道我昨天抄到几点嘛?”

“凌晨一点三十八分。”

“咦?你怎么知道?”

“你灯亮的我睡不着。”

“……”尹鑫骤然沉默,“爷爷,我错了。”

魏婴的不爽明显的写在脸上,整天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也只有尹鑫这个不怕死的……哦,铁哥们,敢上前跟他扯嘴皮子。

“魏婴!”英语老师叫了第二声,他才被前面人敲了敲桌肚,铁板响的声音硬生生把他震醒了。

“老师叫你。”

还没等魏婴迷糊过来,英语老师就一个健步冲到魏婴身边,死亡眼神死死地盯着魏婴。

“要我叫你几遍才醒的来?”英语老师尖锐的声音让魏婴皱了皱眉,但更多的还是被批评的尴尬和羞耻。

他站起来垂下头,轻晃两下,脑子总算是清醒了一些。

“对不起老师,下次……”

“对不起?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她强行的打断魏婴的话。

“你说你这次成绩下滑就算了,上课还睡觉!”英语老师还在喋喋不休,一边骂他一边把开学考试卷狠狠地摔在地上,把他放在桌子上的上一节课的生物课本也一并拿起来狠狠地摔在地上。

周围的人都呆住了,平日里英语老师脾气不好但怎么样也没发过这么大的火。

“你说说你上课睡觉来学校干嘛?不是对不起我!是你对得起你父母吗!你对得起你自己吗!我看你就是一天天的不想学习了,之前还听一班老师说你跟那个张轻云……”

魏婴猛地抬头与她对视,眼中充满着戾气。英语老师猛地一下停住了嘴,似是感觉被吓的有失颜面,不服输的继续说道:“你们刚上初中就开始谈恋爱,你们知道什么是爱吗?”

我谈你妈的恋爱!

魏婴忍无可忍了,猛地一下踹了一脚桌子,“嘭!”雷鸣般巨大的响声让全班人都吓了一跳。桌肚里堆满的书瞬间倒出来一半,砸在他脚上。

魏婴平常很少发脾气,在班里遇到不公,烦心的事情了就爬在桌子上睡觉。更没有跟人吵过架,就别提踢桌子,动手之类的了,以至于让所有人包括老师都感觉,他是一只软白白的小绵羊。

直到他今天第一次爆发。

英语老师被吓住了,扶着胸口往后退了一步,颤抖的声音夹着怒火,说:“你,你……你还敢跟老师发脾气是吧?不用等到家长会了,明天就叫你家长来一趟!”

说完,她就被气的头也不回的从后门离开。

下一节课的地理课上,魏婴忽然被一颗白色纸团砸到了脸,纸团又弹到桌面的课本上。

魏婴想都没想,拿起纸团就丢回到尹鑫桌子上,继续听课。

尹鑫拆纸条的时候还在心想,魏婴怎么回复的这么快?白色纸条一拆开,里面他问的一堆问题魏婴愣是一个一个字都没往上写。

没过几分钟,又是尹鑫的一次精准投机,必定是稳打稳的砸到魏婴脸上。魏婴拿着纸团微微偏头,隔着后面走道,半个班的距离就把纸团准准的扔进垃圾桶。

下课铃一响,魏婴就趴在桌子上蒙起头开始睡觉。

他总是会放一件黑色的外套在班里,从夏季到冬季,夏天的时候就算空调开的冷了也不穿,就是会在睡觉的时候拿来遮脸,挡住光。

“你觉得魏婴还好吗?”大萝卜扭过头,朝魏婴那个方向看了看,现在她只能看得到一个鼓起来的大黑包。

“不太好。”尹鑫沮丧的垂头。

“他不太好你伤心什么?”大萝卜倍感疑惑。

“他已经丢掉我三个纸团了。”

“还有一节课,你还可以坚持不懈的再丢一个。”

正趴着睡觉的魏婴忽然感觉脸上一痛,皱着眉在衣服上蹭了蹭,换个舒服姿势又继续睡。

 这几日班里人可都为魏婴捏了一把汗,自从上次老巫婆课都没上完被气走了之后就日日的英语课找魏婴麻烦,不是背课文就是回答知识点。

课文背不上来抄五遍,知识点回答不上来抄十遍。

周围的人都忍不住替他打抱不平,但魏婴却是一句话也没吭。因为这是他用不去打扰哥哥和阿爸换来的,于他而言倒也没什么。

“魏婴!”英语课一上课,老巫婆就开始往常的老规矩。

“课本第十五页,听力。”

“哗哗”的翻课本声音响起,班里人迅速找到那一页,满脑子问号,这里不是还没学吗?而且哪来的听力?

魏婴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唇,坦荡的把目光放向窗外,就开始背。

“卧。槽”尹鑫似是突然明白了什么,迅速翻到后面的听力原文开始跟着魏婴背的一一对照,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我爷爷真牛。”

“坐下吧。”老巫婆冷漠的看了魏婴一眼,忽然偏身用力敲了敲黑板,把众人钦佩的目光都从魏婴身上收回来,“开始上课。”

周六的早上是住宿生陆续回家的时候,魏婴背着黑色双肩包站在女生宿舍楼门口不远处的一棵大樟树下。

冬季的日光透过被风阵阵吹动的树叶,在他白色的羽绒服和黑色的宽松牛仔裤上投下一块块的斑驳光影。魏婴把头埋进灰色的针织围巾里,被扯出来的围巾尾尾还绣着一个看起来略有些别扭的小男孩。

他们两个人的手机都没有带来,魏婴在前一天晚上忽然想起来两人忘记约定时间了,准备下晚自习去张轻云班门口等她。

谁料,又碰到了她们上数学课,碰到了那个一直妨碍他的地中海。

他如愿以偿的让魏婴再一次错过。所以魏婴只好一早收拾好,就在女生宿舍楼底下等着张轻云出来。

二月的北方还处于深冬的尽头,微微呼出一口气还是会在空中飘出白雾。正在魏婴半靠在花坛边沿,低头盯着鞋尖发呆的时候,甜美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小学弟……加个QQ吗?微信也行。”

“不了。”魏婴听到声音抬头微微一笑,他左边的小酒窝可算是甜到了学姐的心里,她有些不甘心的问:“难道弟弟有女朋友了吗?”

“没……”魏婴正准备回答,余光中看到张轻云已经从楼梯上下来,他偏头看向她,张轻云微笑的冲他挥手。

学姐顺着魏婴的目光看到张轻云,深感遗憾的说了一句,“既然弟弟已经有女朋友了,就算了吧。”

魏婴微微抿唇,笑着没有说话。

“哎?刚才那个学姐你认识吗?”张轻云几步做一步的来到魏婴旁边,望向学姐离开的背影有些疑惑。

“不认识。”

两人并肩向校门外走去。

因为今天是周六,早上八点钟的青葱已经堆满了各个学校的学生,当然其中也不乏有偶尔来玩一两次的成年人。

两人买好游戏币就轻车熟路的走到赛车区,他们的比赛就是看谁能先到达终点。

“三”

“二”

“一”

两人一同小声念数,正当那句“开始”要说出口时,魏婴的肩膀就被人猛地推了一下,推的他险些从摩托车上掉下去。

“哎,你小子,下来。”魏婴稳了稳身体,看向推他那人,染着一头黄毛,身后还跟着几个绿毛红毛的小混混,见魏婴没有反应又继续说:“游戏币借哥几个玩玩。”

魏婴给一旁的张轻云使了个眼色,慢吞吞的从摩托车上一跨腿,站到地面上。张轻云也下来站在他身边,愣愣的看着这几个人。

“哟,还带着女朋友!不赖啊。”黄毛小混混正欲上前,却猛地被魏婴甩过来的书包撞了个满脸。

“快跑!”魏婴飞快的拉起张轻云的胳膊,扯着她迈开腿就朝人多的地方跑去。

冬季凌冽的风和周围吵杂欢笑的声音都在两人的耳边掠过,少年额前的碎发被奔跑的风刮在后,他的眼中还洒着被揉碎的星光和笑意。

也许正是这时,张轻云才在心中暗暗的做下决定。

魏婴扭头看了看,见他们没有追上来才停下步子,松开拉着张轻云手腕的手。他双手撑在膝盖上微微弯腰,才跑这么一段路魏婴的额头就已经蒙上了一层细汗。

“你的书包怎么办?”张轻云只是微微喘气,回头望了一眼他们跑来的路。

“里面就只有一张英语卷子和一支笔。”魏婴抬头看向张轻云,站直身子,“就是有点可惜了我的书包。”

张轻云若有所思的没回应。

“不过小命还在就不错了。”魏婴忽的咧嘴笑了一下,拍拍张轻云的肩膀,“看来我今天运气不佳,钱都在书包里,回去的车钱要你帮我给了。”

“嗯???”张轻云边走边吃惊的扭头看向魏婴的侧脸,问:“你不是说就只有卷子和笔吗?”

“钱财乃身外之物嘛,就忘记了。”魏婴满脸无奈的耸耸肩,“我也刚刚才想起来。”

“还好我刚才没有脑子一昏,在老板那里过度消费。”张轻云拿出一个上面绑着粉红色小兔子的钱包,打开看了一下,看到钱够就立马松了口气。

“这个小兔子好可爱。”

“这是我妈妈送给我的。”张轻云拿起来,用食指轻轻的摸了摸小兔子的耳朵,“她陪我很多年了。”

“嗯?”

“这是我十岁那年的生日礼物。”

魏婴认真的盯着小兔子看了会儿,答道:“看起来还很新。”

张轻云得意的笑了一下,露出两边浅浅的梨涡。

大巴车要到站内才能坐到,买好票的两人并排坐在等候区,中间隔了一个位置。

同以往无数个星期六一样,时间过得无聊且漫长。

“午饭奶奶肯定已经做好了,你今晚想吃什么?”

也许是为了打败以往的无聊,张轻云率先开口问道。

“啊……”魏婴思考了一下,仰头看向天花板,思考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干脆就答:“随便吧,吃什么都可以。”

从张轻云这个角度看去,正好可以看到魏婴因脖颈后仰绷出的喉结和流畅完美的下颌线。魏婴的鼻梁不算高挺,但侧脸的线条流畅优美,皮肤白皙。

往日里往那里笔直一站,便会让人觉得看了舒服。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但他就像是一条画家手里的曲线,流畅优美又恰到好处。

“你应该去试试学舞蹈的。”张轻云看了良久之后忽然蹦出来这么一句话,让魏婴都意外的愣了一下。

“啊?为什么?”

“感觉。”张轻云撇了撇嘴,忽然感叹道:“我就羡慕你们这种吃零食吃不胖,吃辣的不长痘的男生。”

“你不也不胖又不长痘吗?”

“噗嗤。”张轻云突然没忍住嗤笑一声,朝一脸真诚的魏婴摆摆手,“你不知道,女生在为了不长胖不长痘这方面下了多少功夫。”

“这能下什么功夫?”魏婴思索一下,“难道不吃零食,不吃辣的?”

“一般不会,我们忍不住的。”张轻云朝他笑出两弯月牙和灌了蜜的小梨涡,“但是我们会带着罪恶吃,一边吃一边吓唬我们的肉。”

“怎么吓唬?”

“啊——”张轻云突然朝魏婴扑过去,摆出一张她认为最可怖的鬼脸。

魏婴愣在原地,猛地眨了两下眼,疯狂想要上扬的嘴角被自己强压下去。

“就……这样吓唬。”

“嗯。”魏婴强忍住笑意,朝面前的张轻云认真的点点头。

两人之间仅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张轻云双手撑在他们两个之间的椅子上,身子前倾,扎的高高的马尾被她的动作甩在一边,有些微卷的发尾搭在左侧肩头。

乍一看有点像欲进攻向人扑去的小野猫。

魏婴低眸看着她,眼中是藏不住的笑意。没吓到人的张轻云却在一时之间陷入了尴尬的境地,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知道啦,很恐怖。”魏婴抬手轻抚在张轻云头上,然后轻拍两下。

张轻云赶紧收回身子,一张小脸上涨红了樱桃色。

好在两个人都没有话说的时候大巴车正好赶来,把张轻云解救于水深火热之中。

“轻云和魏婴回来啦!”张奶奶一听到车子的声音就拿着菜勺跑到院子门口,果真见两个熟悉的身影从车上下来朝她走来。

“奶奶!”张轻云加快步伐扑进奶奶的怀里,与她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魏婴则走在后面双手插兜,走的慢慢悠悠。

“魏婴,快来给奶奶抱一个。”张奶奶松开张轻云,与魏婴来了一个简单的拥抱。

在时间的步伐里,魏婴也许会在某天蓦然回首,发现这些应有的爱他一点也没落下。

“快把书包放到屋里去,洗洗手准备吃饭。”张奶奶指挥着他们,在一瞟眼间忽然发现,魏婴没有背书包。

“你们这周没有作业吗?”张奶奶脸上的皱纹忽然挤在一起,看向魏婴。

“……”魏婴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因为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解释这件事情。

“哎呀,奶奶,说来话长,等下吃饭的时候再跟你说。”好在张轻云看出来了魏婴的窘迫,推着奶奶就让她回到厨房去,“我和魏婴都快饿死了!你快点做饭吧!”

“好好好,炒的都是你们爱吃的。”张奶奶一听小辈们饿了就也顾不上其他的,又重新在厨房忙活起来。

“你那张英语卷子怎么办?”张轻云拉开餐桌前的椅子,坐在魏婴的对面。

“不知道。”魏婴耸耸肩,把身子向后靠去,仰头看向有些结了蜘蛛网的屋顶一角,“我要是下周一死在了英语课上,你记得给我收尸,就埋在院子门口的这棵老槐树下面吧。毕竟我去年踹了它一脚,就当是道歉礼了。”

“你们班的英语老师这么恐怖?”

“何止是恐怖。”还有点狡诈。魏婴一想到那天站在办公室里老巫婆那威胁的眼神,就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两下。

“你要不来我们班吧?我们班老师都挺幽默的。”

隔了一个学期,张轻云再次向魏婴提出转班这件事情,满眼都是期翼。

“不了不了。”魏婴还在仰着头,轻叹一口气,“待习惯了,就不想走了。”

“你还记得是哪一单元的吗?说不定我们写过。”

“第三单元的单元测试卷。”

“……嗯?”张轻云惊讶的瞪大双眸,有些吃惊的问道:“你,你们班学的这么快啊?”

“啊,不是。”魏婴余光看到张奶奶端着一锅鱼走出来,色香味瞬间就吸引的他移不开目光,立马就坐直了身子说:“老巫婆单独给我的。”

“去厨房拿碗筷。”张奶奶小心的把滚烫的锅放在已经留下了岁月痕迹的木桌上,热气在空中袅袅升起。魏婴一听到就飞快得起身拿好三个人的碗筷出来摆好,口水都快滴地上了。

“她为什么要单独给你卷子呀?”张轻云还在跟这件事情过不去,皱着秀气的眉头穷追不舍。

“不知道,可能是看我不爽吧。”魏婴朝着张轻云嘿嘿一笑,又忽然话锋一转说道:“不过她说初二下学期的时候会有一个省级的英语比赛,估计是想让我去。”

魏婴说起来还有些洋洋得意。

“原来如此。”张轻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我去洗碗吧。”魏婴见张奶奶正在收拾桌子,便捡了碗,准备一齐拿到外面。

“哎呦,放下放下。”张奶奶连忙收拾好桌子,把骨头都用毛巾扒拉进垃圾桶里,边忙活边说:“我那里烧了热水,等下拿热水洗。大冬天的,冻手嘞!”

“没事。”魏婴一听,忽的咧嘴一笑说道:“我现在去洗吧,平常都习惯了。”

“那俩玩意难道平常就让你拿外面那个冷水洗碗哟?”

“烧热水麻烦。”魏婴也不介意,拿着碗正欲往外面走就被张奶奶上前一步夺过来,重新放回到桌子上。

“那等热水烧好了再洗!”张奶奶实在是忍不住了,在嘴里用着魏婴听不懂的话嘟嘟囊了许久。

后来一问张轻云他才知道,张奶奶是在用老话骂李强和李柱两人不懂得心疼孩子呢。

“喂?小孩儿。”

明明每次都是魏婴先打的电话,却总是蓝湛先开的口,好似他总是知道魏婴就在电话旁边等着似的。

“你吃饭了吗?”魏婴的话中带着丝丝期待和小窃喜。

“还没。”蓝湛那边似乎低笑了一下,只是嗓音莫名的有些低沉还带着鼻音,让人感觉像是刚睡醒。

“今天张奶奶给我们做了鱼。”魏婴说着,就立马把拍下来的图片发到蓝湛的微信上,又继续说:“还有还有,我和张轻云今天去游戏城玩儿,碰到了一帮小混混。”

蓝湛那边没有回应,魏婴就自顾自的说:

“哦,你还不认识张奶奶吧?她肯定会很喜欢你的,她对每个来做客的人都很好,逢人就问你吃了吗?哈哈哈哈……你上次走的太匆忙了,不然还能跟你一起打雪仗,这边田坎边的雪还没有化……”

魏婴好像把所有的话都藏在了周末,他一说起来就是没完没了。

蓝湛把头轻靠在满是灰尘的架棱上,有些艰难的喘着气,他微微低眸看了一眼手机,点了静音,而通话录音还在进行中。

手机被熄屏塞进衣服口袋,他左手虎口处缠绕的绷带已经被新溢出的鲜血染成了鲜红色。微微侧头就能看到破烂的玻璃窗外几个身穿黑色便服手持枪械的人快速掠过。

“蓝爷,东西拿到了。”眼镜儿的声音在通话器中响起,他才微微的松一口气,“让他们带东西先撤。”

“那你怎么办?”

“你在小路等我。”

蓝湛右手撑地起身,灵活的游走在一众货架之间。这里面很黑,只有头顶烂了几个窟窿的铁皮和墙壁之间的缝隙能够从外界透进来几束光。

一个人影遮住其中一束光线,然后另一个身影随后而至。“嘭。”一声闷响,拳肉相撞的声音乍然响起,蓝湛一个侧身躲过了那人回应的致命的一击。

黑暗中,那人看不清蓝湛的脸,却朝地上狠唾了一口血沫,骂道:“蓝湛!你奶奶的,宁愿为那帮狗卖命也不愿意当你的大少爷。”

蓝湛没应他,而是弯下腰身暗暗的抽出别在小腿间的匕首,一个健步猛地冲上前。不料,对方拿了手枪,抬起手就欲朝蓝湛的脑袋射击,食指正欲按下就被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的蓝湛猛地卸下胳膊,匕首在扣动扳机的食指处猛地一划,一根食指就硬生生的被他削了下来。

“啊……”那人仰面爆目,刚想要叫喊出声就被蓝湛捂住嘴巴,“嗞——”锋利的匕首划过喉咙,一到触目惊心的黑色划痕过了一会儿后,丝丝鲜血才从脖颈处慢慢的犹如血蛇一般溢出。

蓝湛的一套动作流利漂亮,他却有些微微的喘气。刚在在打斗时腰处和左侧胳膊的伤口已经迸裂,再次溢血。

他不能再久留了。

集结的时候这个人的消失只会给他带来无尽的麻烦。蓝湛环顾四周,放轻脚步来到仓库门口,外面隐隐传来领头人训话的声音。

蓝湛绕反侧而行,又来到了他们刚才突围的那一片,老吴的尸体还横躺在被点燃爆炸的油箱旁,已经看不出形状,全身被烧的黑焦一片。

他死死地握住匕首,看向老吴面无全非的尸体。一双桃花眼里霎时红血丝爆满,在牙根处隐隐尝到些血腥味。但是蓝湛没有犹豫,一眼过后就坚定不移的用匕首化开缠绕绳索的围栏,跌跌撞撞的跑向约定好的地点。

“蓝爷!”眼镜儿摇下车窗轻喊一声,看到从山上跑下来的蓝湛就连忙下车替他打开后座车门。

一辆黑色普通的轿车从山区快速疾驰开往A市中心。

“东西送过去了吗?”蓝湛坐在后座,把匕首重新插回小腿间缠绕着黑布的隐蔽缝隙中,忽然抬头问道。

“嗯,风姐亲自送的。”

蓝湛轻轻点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上面显示在五分钟前通话就已经结束,而录音却录了有八分钟。

他轻点一下又打了回去。

蓝湛把通话按了扩音,只是过了一会儿对方才接听。

“蓝湛?”电话里面魏婴的声音响起,引得眼镜儿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嗯。”

蓝湛把手机放在腿上,拆开左手的绷带,已经凝结的血痂被重新扯开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随之一道深入骨头的刀痕赫然显出。他稳了稳声音,略含歉意的解释道:“刚才公司突然开会有点事。”

“哎,没事没事。”此时的魏婴正舒适的趴在床上,一双腿在半空中晃来晃去,似是不经意间提了一句,“天气预报说下周三还有今年的最后一场雪,你周六能过来一起玩吗?”

“……”蓝湛沉默了半晌,才哑声说道:“我要是去了给你打电话。”

眼镜嘴唇紧绷,不知不觉就红了眼眶。

“啊,那好。”那边的魏婴在床上滚了一圈,把手机贴在耳朵上,眼睛望向天花板,“那你要是来的话我九点之后才能接到电话,因为哥哥不让我把手机带去学校。我要七点钟坐上大巴,然后九点才到家!”

“嗯,知道了。”蓝湛尽量让自己声音显得平常一些,但魏婴还是察觉到了。

“你嗓子怎么了?”

“最近工作熬夜,就有些哑了。”蓝湛停下手中准备倒酒精的动作,忽然问道:“你成绩怎么突然下滑这么多?”

魏婴猛地一惊。

蓝湛怎么知道的???

“我……不想换班,故意的。”魏婴忽然一想,蓝湛又不是外人,没必要瞒东瞒西的。

于是就大方的跟他分享了尹鑫是如何再三保证这件事情,以及一周过去了刘星辰始终没有提换座位这个事情的,以及他被叫去办公室的种种。

蓝湛一边听一边从座椅后背的夹层里抽出一包棉签,开始处理伤口。左侧手掌上的伤最深,估计是要去医院缝针了,他简单的用绷带缠起。而腰上的伤,才是最要命的……

“蓝爷。”眼镜突然想到什么,扭头回看蓝湛一脸担忧,“你的伤……”

眼镜话还没说完就见蓝湛把食指放在唇前,示意他噤声。

“啊?什么伤?”

“没事。”

“什么伤?你上回的手还没好吗?”魏婴忽然坐直起来,眉头紧蹙。

“好了,就是手上又划了一个小口子。”蓝湛看了看被他绑了好几圈,等下还要去缝针的手,也算是小口子吧?

“哦,那你记得消毒。”魏婴想了一下,又说:“记得在家里备一些消毒水,酒精之类的。”

回想起上次他站在浴室门前两人的对话,魏婴就觉得又无奈又好笑。

“好。”蓝湛宠溺的答应。

这边刚挂断电话,风诗曼那边的电话就立马打来。

“蓝爷,东西给过去了,接下来怎么办?”

“老鬼那边怎么样?”

“失联。”

蓝湛的眼中杀气四溢,身上的气压更是低到了极点。老吴的尸体现在还躺在废墟里,为了这一次的计划他们日夜部署,一到今天,行动刚开始就出了岔子。

呵,还是太信任他了。

“先回。”

“是。”

车子拐进市区,在市里饶了两圈,确定安全才开进市区内的一家私人医院。

蓝湛的手最后缝了七针,腰部的伤则需要做手术把子弹取出来,好在没有伤到内脏。但他还是在手术室里躺到了半夜才被推回病房。

私人病房里,眼镜还揣着在楼下买的白粥。一见蓝湛醒过来就连忙把粥递到蓝湛面前。

“要吃点吗?还是热的。”眼镜替他打开盖子。

“嗯。”蓝湛用另一边手把身体撑起,靠坐在床头,接过眼镜手里的白粥就开始一言不发的吃起来。

“蓝爷。”眼镜轻叫一声,声音中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怎么了?”蓝湛微微蹙眉,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他。

眼镜的眼睛霎时红了,两眼的泪水像是坏掉的阀门一样,眼泪崩不住的往外掉。他连忙抬起眼镜,把眼泪擦了又擦,飞快的摇摇头。而蓝湛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一双桃花眼里平静的让人看不出感情。

“死了很多兄弟了。”他终于是忍不住了,干脆就猛地哭出来。

说到底,眼镜今年也才十七岁。

他是蓝湛特训回国那年在灰色区捡到的第一个小孩儿。那个时候的他就带着眼镜,浑身脏兮兮的蹲在地上卖一些草药,后来机缘巧合之下就被蓝湛救了留在身边。

那年眼镜十二岁。

晃眼之间,他跟在蓝湛身边,五年就这么过来了。

“你想回家吗?”

“不想。”眼镜连忙看着蓝湛的眼睛使劲摇了摇头,他不是这个意思。

蓝湛把目光从眼镜脸上移开,低头继续沉默的喝粥。

眼镜拿着打包盒的碗出去的时候,蓝湛才拿出手机,点开通话录音,放在耳边听着。

“……我当时急中生智,就把书包砸到那个黄毛小混混脸上,拽着张轻云拔腿就跑。不过幸好的是书包里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就是有一张英语卷子和一支笔……哦,还有我哥之前塞给我的几百块钱,不过那张英语卷子可能有点麻烦……”

蓝湛一直在耐心的听着,但听到此处的时候握着手机的指尖有些泛白。忽的低笑一声,自语道:“这就是命运吗?”三月六日,星期天。

据老鬼的手下所说。

警方提前知道了灰色区的地下交易地点,差点将其一锅端。其中蓝湛的人在混乱之中死伤大半,其人因遭到警方追击暂时不知所踪,逃跑之中身负重伤,目前下落不明。

“魏婴。”门外,张轻云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小心的朝里面喊了一声。

“嗯?”还在睡懒觉的魏婴被叫声唤醒,睡意朦胧的起身来,穿着拖鞋顶着鸡窝头去开门。

“噗…”张轻云看到魏婴这一副模样顿时没忍住,就笑出声来。

“你,你,你怎么还没起啊?”张轻云抬手捂着嘴,目光在魏婴的浅蓝色卡通睡衣上逗留了许久,但是面前这人到现在连眼睛都是半眯的。

“昨夜睡得晚了。”魏婴被忽然而来的一阵冷风刮走了大半的睡意,他忍不住缩了脖子,对着张轻云说:“你要不进来说吧,门口挺冷的。”

“不用啦。”张轻云把藏在身后的另一只手拿出来,举到魏婴面前,一脸得意的说道:“噔噔噔,好看吧?送你的。”

那是一个黑色的书包,跟之前魏婴甩到混混脸上那个模样差不多,只是书包的拉链上被绑上了一只蓝色的小兔子。

“啊?”魏婴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睛没能聚焦就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

“快拿着,奶奶等下要过来叫你吃午饭了!”张轻云说完,也没问魏婴要不要就塞进了他的怀里,头也不回的晃着高马尾跑走了。

魏婴一脸迷茫的抱着书包,微微低头还能嗅到新书包特有的那股味道。又是一阵冷风吹来,冻的他赶紧把门关上。

房间里书桌上还摆着昨夜做的英语笔记,手机一划开就是口语的讲课视频。魏婴会很充分的利用他回到家用手机的学习时间,去学一些在学校课堂上老师讲不到的东西。

但是这些并不能帮他解决他目前英语卷子没了这个难题。

看来等下要去趟书店了。

“你等下要去书店?我也去!”张轻云兴致勃勃,惹得张奶奶放下碗筷,眉目慈祥的走到房间里。

出来后一人塞了两张红票票。

“别别……不用,奶奶。我哥给我留的有钱。”魏婴连忙推脱,往后大大的退了一步,一脸惊恐。

“拿着,拿着。”张奶奶笑着,一双苍老布满皱纹的手出奇的有劲。她死死地抓住魏婴的手腕就把钱塞进了他的掌心里,“他们的是他们的,奶奶的是奶奶的,不一样。”

相比魏婴,张轻云拿着钱可谓是满心欢喜。今日看着外面的白云也莫名的欢快了许多,大步的踏出门槛去朝后挥了挥手,“那奶奶我们先去书店了,下午回来!”

“好好好。”张奶奶站在门槛后,望着两个小辈打闹离开的背影越来越远,她的眼角也逐渐湿润。

“还有两年三个月,两年三个月……”张奶奶在嘴里念叨一遍又一遍,抹布在全是划痕却已被岁月磨平的木制餐桌上也擦了一遍又一遍。

而墙角的蜘蛛正扒在蜘蛛网上,一动不动。

县城书店离家里不远。只是河面上剩下冰沙,岸边的柳树发芽,桥底的老人再次出现。这些,都会阻挡他们回家的步伐。

“可惜了,现在还没到夏天。”张轻云伸出一根手指,去戳碎河面上薄薄的一层冰,一阵凉意瞬间灌满全身。

“你说,这下面会有小鱼吗?”见魏婴没回答,张轻云把步子往前挪一点,想要伸头往下面一片黑洞洞的地方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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