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魏婴拽下了那根漆黑沉木上的一片,指尖上沾染着乌黑发臭的脏水。
“蓝湛。”
“再睡会儿吧,还没到时间。”蓝湛睁开眼微微偏头望向魏婴,而这是他第二次抬手看表。
“好。”魏婴翻了个身,太阳穴一疼就牵扯着整个脑内的神经,也开始疼起来,看来是之前熬夜的后遗症上来了。
外面的景色已经变得漆黑一片,整座山都变得模糊起来。
“艹,风姐。”通讯器里的声音逐渐暴躁起来,“咱们还得在这儿蹲到啥时候啊?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
“不等了,走。”风诗曼望向不远处他们出发的那幢木房,一双杏眼微眯,转身迅速的向山上跑去。
她们的人已经占好了休息站。她就不信,蓝爷晚上真的能带着那小孩儿睡树干。
时针的指针正好指到十一点整的时候,一双略微狭长的桃花眼微微张开,如黑蝴蝶翅膀般的睫毛扑闪了两下。
蓝湛把修长的腿伸直,脚尖到后跟轻轻着地。他从桌子上下来走到床边,轻轻的揉了揉魏婴的头发,轻声说道∶“小孩儿,醒来了。”
“几点了?要走了吗?”
“十一点。”
“啊!”魏婴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什么魏喜,头疼,困意,在此刻全部被他抛向了脑后,只留下大大的四个字和一个感叹号,“十一点了!”
“呵呵呵。”蓝湛看着魏婴忍不住笑了起来,弯腰把他放在旁边的头盔戴好在他的头上,敲了敲头盔,说道∶“湛哥现在告诉你第一个道理,在很多时候这里比枪重要。”
魏婴迷惑不解的从床上站起来,背起书包就跟上了蓝湛的步子,向外面洒满月光的山峰走去。
上山的路有很多条,但是现在蓝湛走的路跟魏婴脑子里记下的一条也对不上。
“我们现在直接去第一个休息点。”蓝湛走在魏婴前面,手握匕首,把砍断的树枝荆棘踩在脚下。
“蓝爷,蓝爷。”耳机里传来两声老吴的声音,魏婴和蓝湛同时停下了步伐。
“怎么了?”
“小心台一的狙击手是周斌那队的人,休息一站是风姐那队,目前还在盯着。”
“知道了。”
狙击台,是分配在山上各地的高台,上去的路只有一条高十米的梯子,易守难攻。一般每队的狙击手会被提前安排在其负责掩护或帮助伏击。
“我们要绕路了。”蓝湛改变了前进的方向,转而向西北边走去。
透过灌木丛稀疏的叶子,一个军绿色迷彩头盔下面,一双大眼死死地盯着站在窗户边的正在站岗的人。
还有五分钟。
魏婴抬起手看了一眼蓝湛刚才给他的手表,散发着微弱荧光的表盘上,分针已经赫然指到四十五,他的脑子中又回想了一遍刚才蓝湛对他说的话,握着烟雾弹的手心隐隐有些出汗了。
“等下你就把这个烟雾弹先丢到门口,尽量丢准一点。”蓝湛递给魏婴一个长圆柱型的烟雾弹,还有几块石头,“丢完烟雾弹之后就朝各个不同的方向丢出去,丢到屋子里,越准越好。”
“嗯嗯。”魏婴用力的点了点头,脸上表露着说不出来的兴奋。
“这些都丢完后往后跑,不要跑太远。注意听耳机,听到我叫你你就过来。”在树荫的投影下,魏婴看不清蓝湛的表情,但他想,一定是微笑着的。
“保护好自己。”
“你也是。”
“嘭。”一声闷响,烟雾弹在房子门前准确落地,毫无疑问的惊动了在里面站岗的人。
“风姐,风姐!有情况!”站岗的人小心的拉开房门探出头去向外看,在黑夜里的一声大喊惊动了里面正在休息的几人。
“呲——”没过多久,一阵浓烈的白烟霎时间喷涌而出。顿时,整个屋子的上方就白烟弥漫,眼前一片朦胧。
“先别动。”风诗曼抬起手蹲在门口的墙后警惕的望向外面。
“嘭。”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在客厅的木板上响起,“后退!”风诗曼反应过来尽量让自己的背紧贴墙壁。
“风姐我们要不要先出去,万一等下他们进来?”
“不用……”风诗曼表情凌厉,“手雷扔不进这里,现在还没炸,他们也不敢进来。”
屋外站岗的人被蒙在一片白烟里面,由于看不清也只好尽量让自己的身子贴往墙角,等待着烟雾的消失,保佑自己不在手雷的爆炸范围内。
“嘭,嘭!”又是几声清脆的落地声音。
“风姐!”
“艹,他们哪来这么多手雷?”站在屋内墙角的人忍不住骂了一声,嘟囔道∶“刚开始就这么挥霍。”
“咳咳。”
风诗曼站起身来,小心的把屋内的房门半掩。外面弥散进来的烟雾呛的里面的人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死人可不能说话。”不知何时,一个黑色的身影穿过白雾悄无声息的来到站在墙角那人的旁边,锋利的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一脸平静的把他左肩处的肩徽取出。
那人猛地一惊,看到蓝湛冰冷的眼神后顿时就闭上了嘴。
每个人被淘汰后都有五分钟的等待播报时间,这意味着……
“风姐,这批手雷不会质量不好吧?怎么这么久还没炸?”
风诗曼的柳眉紧蹙,刚站起身来,给后面的两个人打了个手势准备出去,“嘭。”又是一声砸地的闷响。
但这次,是瞬爆的。
“嘭!”巨大的爆裂响声在这个不大的屋子内瞬间爆开。
“这才是质量好的手雷嘛。”
而那颗圆滚滚的手雷正好在风诗曼的脚边。刺耳的嗡鸣和几人左臂上暗下去的肩徽色彩都无一不在展示着∶他们几个人,被灭队了。
“小孩儿,过来吧,可以来睡觉了。”蓝湛推开房门,烟雾弹的迷雾在几阵穿堂风下逐渐消散。他们三人站在屋子门口,呆呆的看着站在面前的“敌人。”
“风姐,我们要回去了。”那个在迷雾中就已经“去世”的站岗人从蓝湛的身后走出来,一脸悲痛的望向风诗曼。
“卧槽。”风诗曼忍不住爆了一句脏话,上前重重的锤了蓝湛的肩膀一拳,假笑道∶“蓝爷你也太阴了。”
“多学学。”蓝湛回给她一个微笑,身子往旁边侧了一下,让出一条道。
烟雾已经彻底消散,一直在不远处蹲着的魏婴气喘吁吁的抱着蓝湛脱给他的背包跑进屋里。
“啊……”魏婴在门口猛地顿住脚,和几个已经被淘汰的人大眼瞪小眼。
“你们……”
魏婴的话还没说完,整个山上都响了大喇叭的声音。
“五队全员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