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手雷,拔掉这根铁环扔在敌人脚底下,在其区域三米范围内的人淘汰。”
“你手里那个是信号弹,要是走丢了或者在山里遇到危险就按一下下面的红色按钮。”
“咱们队里的狙击枪老吴拿着,等下你先走,去2台掩护我们上山。”
“这匕首可是真的,是用来砍杂草和紧急情况用的,别伤着自己。”蓝湛把刀插进腰带旁固定的一个小刀鞘里,魏婴这下子才明白过来这个是干嘛用的。
“每个人的背包里都有一些应急物品和食物,还有一瓶水。”蓝湛拿起一个背包和一把步枪递给魏婴,说道∶“虽然也有激光感应,但是里面还是有子弹的,别对着人的眼睛打。”
“嗯。”魏婴接过步枪,斜挎在肩上,感到略微有些重。
蓝湛看着魏婴,突然沉默了。
此时的魏婴就像是一个被逼参军的小孩子,步枪的体型和魏婴的身体严重的不符,让蓝湛没来由的有些担心,小孩儿会不会累死在上山的路上?
“小孩儿。”
“嗯?”
“要不我给你换一把手枪吧,射程在三十米,但是轻巧一点。”
“好的!”正在心里犯愁怎么跟蓝湛说这把枪有点重的魏婴蓦然睁大了眼睛,满心欢喜的答应了。
魏婴接过这把相比于步枪而言看起来小巧玲珑的小手枪,摸来摸去,在心中想道∶反正远的我又打不到。
“哎,你刚才不是说要去……弄那个什么通讯频道吗?”
“眼镜儿已经帮我们弄过了。 ”蓝湛帮魏婴检查了一下物资,就勾着魏婴的肩膀带他来到了一楼的一个小屋。
“这是这座山的大地图,你先看一下,我去给你拿张小的来。”
一张贴了整面墙的大地图印入魏婴眼中,山上的每个休息处物资点都被标的很清楚。一条条山路就像是一张铁路网密布在这座山上。
“这座山这么大?”魏婴有些吃惊。
“还好。”蓝湛思索了一下,“走上去的话……一天。”
“那我们晚上怎么办?”
“我们要尽量在天黑之前到休息站,不然就只能睡树干了。”
“不会掉下来吗?”
“那就把你绑在树干上,就不会掉下来了。”
“……”魏婴沉默了一下,“我可能爬不上去,我不会爬树。”
“哈哈哈,骗你的,小孩儿。”蓝湛走过来把小地图递给他,大笑着拍了拍他的头盔。现在揉不到小孩儿头发了,还有些不习惯。
“你还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蓝湛双手环胸靠在背后的桌子上,微微阖眼。
“没有的话就先躺床上睡一会儿吧。”蓝湛抬头看了一眼手表,“还早。”
“啊?”魏婴惊讶,四周环顾了一遍之后才在这个偌大的屋子最里面的一角看到了一张单人床。“不是三点一刻就开始了吗?”
“可我又没说必须三点一刻上去,现在山上可埋伏的都是人,上去会被打成筛子。”蓝湛轻敲了了一下魏婴的头盔,扬起下巴看了一眼屋角处的床,“先睡会儿吧,时间到了我再叫你。”
魏婴皱着脸把头盔从脑袋上拿下来,半信半疑的看着蓝湛,向后退了一步,“那我真的去睡了?”
“嗯”
“真的去了?”魏婴又向后退了一步。
“嗯,去吧。”蓝湛勾了勾嘴角。
“你不会丢下我吧?”
“不会。”
“真的?”
“真的,小孩儿。”蓝湛又补充了一句说道∶“我把自己丢了都不会丢下你的。”
“不能骗我。”
蓝湛眸光微动,应道:“好。”
那张看起来窄小的单人床躺下去却异常的柔软,魏婴把头盔放在旁边,没拖鞋半躺在床上,却一直没有合上眼。
“三点一刻到,演练正式开始。”
广播播放了两遍,魏婴看着蓝湛依旧坐在桌子上背靠墙,丝毫没有要出发的意思,也就微微的合上眼。
不久前在车上的倦意像是返潮的海水,一下又一下的拍打沙滩,魏婴在突如袭来的困意中慢慢的进入梦乡。
这是魏婴从九岁那年离开那个家以来,数不清第多少次梦到魏喜了。
这回梦中的魏喜长高了许多,却还是那张稚嫩的脸。高高的马尾被一根红色的发带绑起,她站在堂厅内,那发带如红色的蝴蝶在刮起的寒风中翩翩起舞,而魏喜却身穿单薄。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魏婴,慢慢的那双眸子里的平静逐渐变为埋怨,怀疑,猜忌,愤怒,痛恨……印在魏婴脑子里的那双眼睛,又出现了。
“魏婴。”魏喜被冷的青紫色的嘴微微张合,像是呢喃一般的声音在魏婴的耳边却如同炸弹般炸开。
“魏婴,给你糖。”魏喜抬起手,被冷风冻的青紫肿大的手在空中微微张开,一颗已经被握的发灰的白色纸壳糖出现在她的手中。
“过来要啊。”她微微偏头,在脸上露出一个魏婴以前从未见过的笑容,诡异而忧伤。
“我……”魏婴从外面想要踏过门槛,但身子却被另一个人抓住了。
“小孩儿,别去。”蓝湛紧紧的抓住魏婴的手腕,把他向后拖去。
“小孩儿,你有自己的生活。”蓝湛把他越拖越远,魏喜的身影在视线中逐渐变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了逐渐转黑的视野里。
魏婴抖了一下身子惊醒,睁开眼,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那双眼睛更加清晰了,红色的蝴蝶还在冷风中飞舞,那张脸却已经在魏婴的脑海中逐渐模糊,像是被海浪冲打了百年的礁石,细节已经被慢慢的抚平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我到底欠她什么?
魏婴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两边的太阳穴微微的胀痛,他扭头看向稳坐不动的蓝湛,有些失神。
为什么梦里的是蓝湛?不是哥哥?回想到当年离开的炎夏,魏婴被李强拉着坐上了车,离开那个充满着悲剧的家。
“可是我觉得他们不需要孩子。”
“为什么?”
“因为他们的世界里只有自己。”魏婴的眉头紧皱,“也不太对。”
答案又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