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色尚未大亮,薄雾般的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张三推门而入,见许建和于乐仍酣睡未醒,便没有打扰,只是轻手轻脚地走到桌前坐下。
他提起茶壶,为自己斟了一杯热茶,茶香袅袅升腾,弥漫在空气中。他端起茶杯,时而啜饮一口,时而将目光投向床铺上的两人,神情间透着几分耐人寻味的意味。
一杯茶刚刚见底,于乐便醒了。她迷迷糊糊地掀开被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软地喊了一声:“三叔。”
张三应了一声,缓步走到床边,低头看向于乐,问道:“昨天感觉怎么样?”于乐揉了揉酸软的胳膊和大腿,慢慢坐起身来,脸上带着些许疲倦。他声音低哑地回道:“还行吧……昨天回到屋里时,浑身疼得厉害,简直快掉眼泪了。幸好有人帮忙按摩,渐渐的,身子才舒服了些,之后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张三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说:“我听说了。你们啊,年纪轻轻还不懂得惜力,要不是陈总及时出手,指不定真出什么事呢!不过这样也好,经此一遭,你们两个算是正式入选了。今天还有综合测试,不论结果如何,你们都能留下来了。”
“真的?!”许建和于乐同时喊了起来,张三一看许建也醒了,就笑道“当然真的”。两个人急忙起床,张三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茶,两人都是一饮而尽。
张三微笑着看着两人,这次自己带的两个人都进了千刀门,真是给自己露了脸了,就连陈管事也是对自己一改以往的冷淡,和自己说了好几句话。
遥想当年,自己不知费了多少口舌,低声下气、阿谀奉承,再加上几分运气,这才勉强挤进了千刀门,成了一名微不足道的杂役。
后来,靠着不懈的努力与左右逢源的机巧,好不容易才得以同洪笑圣搭上几句话,由此一步步攀爬,最终混到了一个小小的主事之位——尽管只是负责采办的琐碎事务,却已让人心满意足。
如今看到这两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童有这机遇,也是打心底高兴和羡慕。
"今天是综合测试,我具体也不知道是什么了,问了陈总事,他也不说,不过我看可能是洪统领亲自出马,是好是坏我也不知道了,不过即使成绩不济,也会作为千刀门的正式学徒留在这,如果运气好,可能就会被洪统领带着去总部,去见毕门主,那可就了不得。可能就会得到毕门主关门弟子的机会。"
于乐一听先是一喜,可是转念又情绪低落起来,自己怎么会拔得头筹呢,远的不说,就是许建也比自己强的不少。想着想着又想起了父母,不行,说什么也得学得好的功夫,为自己的双亲报仇,小手攥着,眼神越发坚定。
许建也是心里暗暗想着如果能成为毕大侠的关门弟子后,自己威风凛凛的样子,想着晓晓,想着自己行走在江湖,每个人毕恭毕敬的样子,不由得嘴角挂着笑容。
扭头看到了于乐,先是一怔,自己本来就是来陪于乐的,如果自己当选,于乐怎么办?心中黯然,如果自己放弃了,那么这个机会以后还会有吗?自己还想回到那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村吗?自己甘心吗?他在心里一直问着这个问题。
张三见两人都不言语,就站起来说"一会儿啊,我让人把饭菜端进来,你们赶紧吃饭,会有人喊你们去测试,我啊,也忙,昨天没看你们,今天怕是也不行了,不过等我忙完手里的事,我尽快赶过来。"两人点头,说好。
张三打开门,想到了什么,扭过头看着两人一脸稚气的脸,又说道“不管结果咋样,至少都有一个新的开始,都是好的开始,虽然有机会成为最好的,但是命运这东西,说不准的。别太认死理,哦,对了,我去看过晓晓了,她比你们顺利,她是唯一一个通过测试的人,现在在凌师妹那。你们也不用担心了”
两人听闻也是替晓晓高兴,毕竟一同来的三人都能留在千刀门,这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张三走后,两人都沉默着,各怀心事。吃完饭后,一盏茶没喝完,就有人通知他们到后院练武场集合,两人整理一下着装,跟着来人就往后院去。
后院是比前院更大的一个练武场地,左右两边没有了武器架,却有木桩,梅花桩,还有一些石头等器材。
两人到了中间,就看到刘子俊,范本吏也是被人带到,四人一排站好。
从正房里走出十几个人,为首的那个人很胖,就像一座弥勒佛一样,圆圆脸上挂着微笑,一身紫色长袍,宝蓝色短袖马褂配着云纹,腰间束一条精致的腰带,上面有几个玉石点缀,脚蹬深色的靴子,鞋面光滑干净,给人一种土豪员外的感觉,不像一个练武之人。
他一手轻抚着肚子,还未开口,便已笑出了声:“哈哈哈,真是出乎意料啊!咱们平凉竟然还真有练武的苗子。陈铁那小子跟我提过,说你们四个底子都不错,哈哈,不错,真不错!这次呢,恩师交代下来,要每个徒弟各自挑选一人送去给他老人家过目。不过,依我看来,说不定咱们这儿还能多加一个名额,呵呵。”
他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带着几分打趣,“不过嘛,你们在这儿的表现是一回事,总部那边怎么样,我还得再看看。这次综合测试倒也简单得很,就是跟着陈铁学几招基础的,学得好的,我再亲自指点一二。能顺利完成的话,前程自然有望;就算完不成,也没关系,照样可以留在这儿从头学起,稳扎稳打嘛。哈哈哈,怎么样啊,小伙子们,有没有信心完成?”
四人看到洪笑圣一脸和善,都是放下自己的紧张,点头称有信心。洪笑圣笑容满面的点着头,对陈铁说,去吧。陈铁领命,拱手,走到场下。
陈铁依旧是一张冷峻如铁的脸,缓步走到四人面前,目光淡淡地扫过他们。他开口道:“第一次交手,我只出三招,你们看仔细了。”话音未落,他已稳稳扎下马步,双脚如同生根般牢牢钉在地上。紧接着,双拳收紧于腰间,猛然间弓步前冲,拳风凌厉;随即反身一记肘击,力道沉猛,再顺势下劈;最后以一记扫腿收势,动作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基本的武功招式,四人看完,刘子俊率先走了一步,立马一模一样的学了一边,许建也是走上前,做的也是分毫不差。
于乐看了一眼他们两个,再看一眼范本吏,两人同时向前一步,也是完成了动作。
陈铁微微点头,示意认可。“第二次,会有九式。”话音未落,他的动作已然展开。一步迈出,侧踢凌厉如风,紧接着叠步腾空,两连踢宛若鹰隼击空。落地之际,扫腿横扫,稳如磐石,随即膝撞直逼,伸腿蹬出锐不可当。肘击迅猛,转身肘击更带雷霆之势,最后一式腾空飞踹,落地后身形一扭,鲤鱼打挺而起,稳稳站立,气势如虹。
四人看着,都暗暗记着招式。这次许建率先走了一步,刘子俊看到眉头紧锁,也是不甘示弱也走了出来,两人对望,从对方眼里看出不屑。两人都略微沉默一会,开始做了起来。两个人几乎同时完成,看着对方的眼神也是变化不少。
于乐也想向前,可是又在心里默默过了一边刚才陈铁的招式,总感觉自己不太行,范本吏也是如此,良久后,范本吏走了一步,于乐马上盯着他,想要再观摩一边,范本吏,也是沉吟片刻,迈腿侧踢。虽然不是很流畅,但是勉强磕磕巴巴的完成了。
于乐心里更是有些慌张。自己到底行不行。自己能不能行,他顾不了太多了。只好硬着头皮上了。他禁闭双眼,脑海里过着他们四个的动作。轻吐一口气,迈腿侧踢,叠步腾空两连踢。直到完成他脑子一片空白,有些许不真实感。直到自己站定,回到四人一排,看到陈铁的似笑非笑的表示和点头。才知道自己完成了。
“第三次,十六式,我会演示两遍。都看仔细了。”话音刚落,他已动如疾风,拳出似雷,呼啸之声不绝于耳;腿起如鞭,劲风掠过仿若撕裂空气。动作行云流水间又锋芒毕露,招式转换犀利而沉稳,力道与速度完美交融。片刻之间,一遍已然结束。他稍作停顿,冷冷吐出一句:“第二遍。”随即再度展开,同样的招式再次席卷而出,毫不拖泥带水。
于乐心中拔凉,莫不说两遍,即使再来两遍也不行啊。这不是简单的模仿了,这需要一定的基础和超强的记忆力。自己这两样是一个没有。难不成止步于此。心中的愤恨和不甘真的把自己的心脏都快要撑爆了。
他问自己,自己为什么来这里?
为什么要学武功,
为什么一定要成为一个武林高手,
为什么?哪有为什么,
为了父母,为了那劳苦半生却落得如此下场的父母,
为了找到那个人,问他要个交代,要他必须血债血偿,
必须!
他全身都因为这个想法而颤抖,他不由得向前走了一步,其余三人都是震惊的看着他,一脸不可置信,陈铁也是略带玩味的看着于乐。
于乐的眼神空洞而涣散,脑海中除了父母倒在血泊中的惨状,只剩那个执剑而立的身影——那道冰冷如刃的轮廓仿佛刻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他沉默着,一动不动,像一尊失去生气的雕像。陈铁盯着他看了许久,眉头微皱,见他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刚要开口喊他。
突然,于乐猛然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声音短促却刺耳,让陈铁一怔,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再言语,双手抱在胸前,静静注视着于乐。
那一声喊之后,于乐似乎终于从某种无形的枷锁中挣脱出来。他开始重复陈铁刚才所做的动作,每一个都伴随着歇斯底里的呐喊:“杀!杀!杀!”声音在空气中震荡,如同野兽濒死前的咆哮。当最后一个动作完成时,他的身体骤然一顿,整个人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回荡在寂静的空间里。
陈铁的眉头紧皱,虽然面前的小孩完成了动作,但是看他如此模样,显然有些不正常。洪笑圣脸上的笑容也是短暂的停滞,不过旋即恢复如初。仍然笑容灿烂的看着台下。
刘子俊试了又试,却始终未能迈出那一步,许建同样如此,踟蹰不前。范本吏皱着眉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过,最终长叹一声,向前迈了一步。
其余两人几乎是同时将视线投向他,带着几分期待与审视。范本吏开始了,却也结束得极快。他勉强做了五个歪歪斜斜、不甚标准的动作,而后转向陈铁,拱手低声道:“我……做不了了。”语气中透着无奈与歉意,仿佛压在肩上的重担已让他无力再继续。
陈铁轻嗯了一声,范本吏垂头丧气的回到队伍。许建,刘子俊两人互望了对方一眼,同时低头闭目回想完整的动作。不知道过了多久。陈铁不说话,洪笑圣也没有催促,都很有耐心的等着。
一炷香的工夫将近,刘子俊稳稳地向前迈了一步。他出色地完成了,这一点从陈铁冰冷的脸上浮现的那一抹淡淡的微笑便可窥知。那笑意虽浅,却无疑是对刘子俊表现的最佳肯定。
许建一言不发,他又闭上了眼,这次至少一刻钟,他出列了。许建也完成了,陈铁只是点了点头,也不说话,面向洪笑圣拱手示意。
洪笑圣朗声大笑,拍了拍手说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竟然有三个人都完成了。范本吏,你也不必自怨自艾,从今往后就留在此处,一切从头学起。我看你体格魁梧,远胜同龄人,假以时日,定能崭露头角。哈哈哈,我们这里名师众多,指点有方,说不定将来你的成就比他们还要高!哈哈哈……”
范本吏双眸一亮,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整个人顿时振作起来,重重地点了点头,之前的沮丧与颓势已然一扫而空。
范本吏被领了出去,现在只剩他们三人。洪笑圣一挥手,从前院进来四个人,手里各拿一把刀,依次递给三人,洪笑圣也拿了一把。
“哈哈哈,年轻人,看来你们也听过我们千刀门的名号吧?顾名思义,我们的看家本领就是刀。门主的成名绝技是那精妙无双的柳叶刀法,而我呢,作为他最小的徒弟,自然也是修习刀法的。”说到这里,他拍了拍自己魁梧的身躯,语调中透着几分自得,“不过呢,恩师曾说过,我的体型练不了柳叶刀那种细腻路数,于是传了我另一套刀法——半名刀!主打一个大开大合,以力破敌!”“这套刀法,完整的是七十二式,但又能简化到三十六式,化繁为简却威力不减。”
他哈哈一笑,目光扫过众人,“今天呢,我就展示其中九式给你们瞧瞧。这九式表面上只有九招,实际上每一式都暗藏变化,总共十八种走势。我只演练一遍,你们若是觉得能学会,就来找我演示。时间不限,只要七天后别耽误咱们去总部集结便成。”“当然,”洪笑圣的嗓音朗朗,透着一股豪迈,“如果你们三个都能完成,我就全都带上;完不成也没关系,谁学得多,谁就有资格跟我走!”他咧嘴一笑,眼中带着几分期待,“年轻人,加油吧!让我看看你们的天赋如何!”话音刚落,他稳步走到场中,笑容满面,气息沉稳却不失张扬。
尽管洪笑圣体格魁梧,体重接近三百斤,但当他挥舞起刀时,却展现出令人惊叹的敏捷与力量。刀风凌厉,虎虎生威,他的身形灵活多变,全然没有半分胖子常见的笨拙与迟缓。
相反,他的动作如泰山压顶般气势磅礴,仿佛正与某个看不见的敌人展开生死搏斗。那强烈的冲击感逼得三人不由自主地齐齐后退了一小步。
待九式刀法演练完毕,洪笑圣仍是笑容满面,气息平稳,身躯挺立如初,宛如只是闲庭信步般走上一圈。三人目睹这一幕,心中皆暗自惊叹不已。
洪笑圣说,“你们呢都好好的记下,等什么时候觉得可以了,就找我,今天到此为止了,陈铁,带他们下去吧”陈铁拱手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