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训营的第二天,苏慕杰在清晨六点半的生物钟作用下准时醒来。宿舍窗帘缝隙透进天光,室内还很安静,只有赵明轻微的鼾声和周文轩翻书页的轻响。他侧过头,看见旁边床上莫子豪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本子,借着晨光在看什么。
“这么早?”苏慕杰压低声音。
莫子豪转过头来,晨光如同一层薄纱,轻轻笼罩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光影。他微微颔首,修长的手指将本子合上,动作轻缓而从容。片刻后,他低声开口,嗓音如同晨风般宁静:“醒了,就起来吧。”
苏慕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昨天高强度的学习和测试让肌肉有些酸痛,但精神很饱满。
他悄然从床上爬下,脚步轻缓地走向洗漱台,动作间几乎未发出一点声响。
“去吃早饭?”苏慕杰擦着脸问。
“嗯。”
两人收拾好,轻轻带上门离开宿舍。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脚步声。清晨的空气微凉,带着露水的清新。操场上有几个学生在晨跑,脚步声规律地敲击着塑胶跑道。
食堂刚开门,人不多。两人打了简单的早餐,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昨晚睡得怎么样?”苏慕杰咬了口包子,问。
“还行。”莫子豪小口喝着粥,顿了顿,“你呢?”
“睡得很沉,连梦都没做。”苏慕杰笑了,右脸酒窝浅浅浮现,“大概是太累了。”
莫子豪点点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早餐。晨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苏慕杰看着他,忽然想起昨晚睡前那句“晚安”,心里某个地方,柔软地动了一下。
吃完早餐,两人走向教学楼。上午的专题讲座在八点开始,主讲人是那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姓杨,是国内数学界的泰斗之一。
报告厅里已经坐了大半。苏慕杰和莫子豪在中间靠前的位置坐下,拿出笔记本和笔。陆续有学生进来,空气里弥漫着轻微的嘈杂和期待。
八点整,杨教授准时走进来。他穿着简单的灰色夹克,手里拿着一叠讲义,步履稳健。没有开场白,他直接走上讲台,打开投影仪。
“今天讲组合数学中的图论应用。”杨教授的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我们先从一个经典问题开始……”
讲座开始了。杨教授的课和他的人一样,严谨,深刻,没有一句废话。他从最基本的图论概念讲起,层层递进,引入经典定理,再拓展到前沿应用。板书工整,逻辑清晰,像在构建一座精美而坚固的建筑。
苏慕杰听得全神贯注,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移动。他偶尔侧过头,看见莫子豪也听得很认真,眉头微蹙,眼神专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那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
讲到一半,杨教授出了一道思考题,要求现场解答。题目很难,涉及图论和数论的结合,需要巧妙的构造。报告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苏慕杰盯着题目,大脑飞速运转。他尝试了几种思路,都卡住了。余光里,他看见莫子豪也在沉思,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侧脸线条紧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有学生举手,给出了不完整的思路。杨教授点点头,但没有肯定。又有几个学生尝试,都不对。
苏慕杰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角度。他想起昨天陈老师讲过的一个类似技巧,尝试着应用。忽然,灵光一闪。他飞快地在草稿纸上画图,推导,然后——
“老师,我试试。”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安静的报告厅里响起。苏慕杰抬起头,看见莫子豪举起了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去。杨教授点点头:“请讲。”
莫子豪站起来,走到讲台边的白板前。他拿起笔,动作很稳。他没有直接写答案,而是先画了一个简单的图,然后开始讲解思路。
“我们可以把这个问题转化为一个二分图的匹配问题。”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个字都咬得很准,“设顶点集A是……”
苏慕杰听着,眼睛渐渐亮起来。莫子豪的思路很巧妙,绕过了常规的复杂构造,用了一个简洁而优雅的转化。他一边讲,一边在白板上写下关键的步骤和推导。字迹工整,逻辑严密,像他本人一样,冷静,清晰,有条不紊。
讲完后,报告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杨教授缓缓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
“很好。”他说,声音里有难得的温和,“这个转化很巧妙,也完全正确。你叫什么名字?”
“莫子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