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后,长公主宴请各家公子贵女。
陆濯和棠薇薇亦在其中。
陆濯与好友正在商谈公务,棠薇薇就跟那些女眷们都在水榭附近。
那些贵女们的热闹,她不想掺和进去。
就自己随意溜达了溜达。
至于君黛那丫头,只在来时看见了,此刻也不知去哪儿疯了。
她刚走到一连廊,坐下赏景,便看见了不远处高亭上君黛的身影。
她正在和一位女郎拉扯,就在下一刻,君黛突然出手将人从高亭上推下。
棠薇薇来不及思虑过多,一念心动,人便出现在了高亭下。
君黛整个人都傻了。
她眼睁睁看着棠薇薇凭空出现,月白衫子被风兜得鼓起来,双臂一伸就把谢画楼捞进怀里。
君黛脑子里嗡嗡的,完全没留意棠薇薇是怎么过来的,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完蛋了!阿姊怎么会在这儿?阿姊都看见我推她了!
棠薇薇把谢画楼放下,替她理了理歪掉的发钗。
谢画楼哭得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被丫鬟架走了。
棠薇薇抬起头,隔着三丈高的石台往上看。
君黛对上她阿姊的目光,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下来。”棠薇薇声音不大,可君黛听得清清楚楚。
她连滚带爬从高亭上下来,石榴裙蹭了一台阶的灰,跑到棠薇薇跟前,低着头不敢吭声。
棠薇薇没当场发作,只跟长公主的嬷嬷告了个罪,说家妹无状冲撞了宴席,回去一定严加管教。
嬷嬷回去禀了长公主,长公主派人来问了两句,也就揭过去了。
棠薇薇揪着君黛的袖子把人往外带,一路带出园子塞进马车,从头到尾没跟她多说一个字。
君黛在马车上缩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出。
回了承安伯府,老祖母已经得了信儿,拐杖杵得地砖咚咚响:“推人下高亭!你长本事了君黛!你今儿推的是谢家姑娘,明儿是不是要把祖母也推沟里去?”
君黛跪在厅堂正中,石榴裙铺了一地,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祖母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你!谢家方才来了人,说画楼姑娘回去哭得背过气去了,胳膊肘蹭掉一大块皮!要不是薇薇接住了,你现在就在大理寺蹲着了你知不知道!”
君黛被骂得抬不起头来,老老实实认了罚,去祠堂跪着。
魏家祠堂设在东跨院,供着魏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平日里除了上香祭祖,门都不大开。
君黛跪在蒲团上,膝盖硌得生疼,面前一排排牌位乌沉沉的,香炉里的烟袅袅地往上飘,熏得她眼睛发酸。
她跪了小半个时辰,膝盖麻了,腰也酸了,肚子还饿。
长公主宴上的席面她一口没吃就闹了这么一出,这会儿胃里空得直叫唤。
正委屈着,祠堂的门“吱呀”一声推开了。
棠薇薇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走到她旁边,把食盒往地上一搁,掀开盖子,里头是一碟子桂花糕、一碗热腾腾的鸡丝面。
君黛抬头看她,嘴一瘪:“阿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