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簟秋17：笼中鸟

虞昶轩伸手将她散落在肩头的长发拢到耳后，指尖擦过她耳廓，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什么心爱的东西。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每天放学，我的车会到校门口接你。”

　　棠薇薇点了点头。

　　“学校里交的朋友，名字、家世、认识多久，回来之后要跟我报备。”

　　棠薇薇又点了点头，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虞昶轩看着她的模样笑了一下，俯身凑到她耳边，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气息灌进去：“还有最重要的一条，薇薇。”

　　棠薇薇屏住了呼吸。

　　“离陌生的男人远点。”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句玩笑，却让她脊背从头凉到了脚底，“别让他们靠你太近，他们……脏。”

　　随即他直起身来，恢复了那副温润公子的做派，甚至还抬手替她理了理被方才那个吻弄乱的碎发。

　　“好了，明天我让人去明德给你办入学手续。”

　　棠薇薇低低地应了一声，站起来，往楼梯走。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虞昶轩正弯腰捡地上散落的公文，修长的手指一页一页收拢，动作从容不迫。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眼看过来，唇角弯了弯，朝她举了举手里那叠纸。

　　“薇薇，晚安。”

　　棠薇薇没应声，快步上了楼。

　　身后，虞昶轩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看着那叠公文的最上面一页，很久很久没有翻动。

　　纸上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方才她主动凑过来时，那双眼睛里藏不住的闪烁。

　　他把公文放回膝上，仰头靠在沙发里，望着天花板，安静地笑了一下，“去上学啊！！”

　　他轻轻念了一声，把这几个字含在唇齿间嚼了嚼，像是在品尝一颗裹了糖衣的毒药。

　　...

　　第二天，虞昶轩就给棠薇薇办了入学手续，明德学校的日子比棠薇薇想象中要好过一些。

　　课程确实比私家家教老师教的丰富，国文、算学、地理、历史，甚至还有一门她从未接触过的西洋美术史。

　　她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安安静静地记笔记，不跟人搭话，也不主动结交朋友。

　　每天放学，虞昶轩的车准时停在门口，她一分钟也不敢多留，上车，回公馆，把一天的行踪报备给他。

　　她像一只出笼的鸟，笼门只开了一条缝，可好歹能看到外面了。

　　入学第五天，棠薇薇抱着课本穿过走廊，一抬头，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银灰色的西装换成了深青色的长衫，鼻梁上那副金丝眼镜还在，江学廷手里夹着一摞卷子，正低头跟旁边的同事说着什么，侧脸被走廊的窗光照得温润清朗。

　　棠薇薇脚步一顿，手里的课本差点滑下去。

　　江学廷恰好抬头，目光越过同事的肩头，落在她身上。

　　他微微睁大了眼，随即弯起唇角，冲她点了点头。

　　“棠小姐，好巧，你也在这所学校上学？”

　　“江先生，看您这身打扮……您莫不是这学校里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