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簟秋7：心底的悸动

顾瑞同垂眸看了她一眼，视线只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便移开了，落在她肩头被打湿的衣料上，耳根隐隐泛红，只是夜色深，看不太清。

　　“五少临走前留了我下来，”他将手里的颜料管递给她，递的时候刻意避开了与她指尖相触，“让我……保护棠小姐。”

　　棠薇薇接颜料的手顿了顿。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顾瑞同沉默了一瞬，声音更低了些：“棠小姐出门后我跟了一路，只是……怕您觉得不自在，没敢靠太近。”

　　他说“没敢”两个字时，喉结动了动，像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棠薇薇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半边肩膀，伞完全偏向了她这边，顾瑞同自己的后背却淋在雨里，军装都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笔挺的脊背线条。

　　她心里生出几分过意不去，往后让了让：“顾副官，伞往你那边挪挪吧，你都湿透了。”

　　顾瑞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那点被她让出来的距离，握着伞柄的手指收紧：“不用，我没事。”

　　他说完又觉得语气太硬了，嘴唇动了动，补了一句：“棠小姐别淋着就好。”

　　两人并肩往回走，雨势渐渐小了，巷子里的青石板路被冲刷得发亮，映着头顶昏黄的路灯。

　　棠薇薇低头看着路，手里的颜料管抱在怀里，走得有些急。

　　顾瑞同走在她右侧半步远的地方，不远不近，恰好能在有车经过时挡在她外侧的位置。

　　他的余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看她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的碎发，看她微微泛红的鼻尖。

　　他不敢多看，却又忍不住。

　　每一次她侧过头跟他说什么，他都会先移开视线，然后才敢转回去，装作自然地应一声。

　　嗓子眼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心跳快得让他觉得丢人。

　　不过是被她看一眼，就慌成这样，哪里还有半分军人的样子。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从那年五少带她回公馆，她站在院子里淋着雨，仰头对五少笑着喊“哥哥”的那天起，他就控制不住了。

　　这些年他看着她一点点长大，看着她被五少圈在怀里，看着她低头走路安安静静的样子，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站在五少身后，安安静静地当他的副官，安安静静地守着这一份见不得光的念想。

　　“顾副官。”棠薇薇忽然唤他。

　　“嗯？”他应得有些急，像是怕她发现自己在走神。

　　“你肩膀都湿了。”她指了指他靠外侧的那边军装，衣料颜色深了一片，贴在肩上。

　　顾瑞同低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不碍事。”

　　棠薇薇还要说什么，脚下忽然一滑。

　　巷子拐角处积了一汪雨水，她踩上去时那层薄薄的水面下的青苔直接让她整个人往前滑了出去。

　　手里的颜料管飞了出去，她惊呼一声，本能地伸手去抓东西，却只抓住了顾瑞同伸过来的手臂。

　　顾瑞同反应极快，伞一扔，双手稳稳扣住她的双臂将她往回拉。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