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红看了一眼张启山,唇色虽然还白,但毒素导致的灰败之气已经褪了大半。
他声音放得很轻,“宝儿,你刚才用的……是什么?”
“不晓得嘛。”冯宝宝挠了挠头,“反正这样做有用,我就做了。”
“那你是从哪学的?”
冯宝宝沉默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一丝温热。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说:“不记得咯,但我知道我会,就像挖坑一样,抬手就会咯。”
二月红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姑娘身上全是秘密,可每次她说到“不记得”的时候,那种茫然无措的表情,都不像在骗人。
他没有再追问,转身去收拾银针和药瓶:“宝儿,你去歇会儿,我看着他就行。”
“我不累嘛。”冯宝宝又蹲回门口,“我在这等他醒。”
二月红没再劝。
他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目光落在张启山脸上,表情跟平时不太一样。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张启山的手指动了动。
他慢慢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
冯宝宝见他醒了,嘴角弯了一下:“醒咯?我还以为你要多睡会儿呢。”
张启山撑着身子坐起来,左臂还有些发麻,但体内的毒素确实已经清了大半。
他想到冯宝宝扛着他跑的经历。
“是你……救的我?”
“二爷也出力了嘛,我就是最后补了一下。”
张启山看向二月红,二月红微微颔首:“是宝儿将你带了回来,也是宝儿帮你把残毒逼出来了。佛爷,你这条命,今天是她捡回来的。”
张启山沉默了很久,看向冯宝宝。
她蹲在门槛上,阳光把她的发丝镀了一层金边,灰扑扑的衣裳也显得柔和了几分。
她目光平和地看着他,没有邀功的意思,也没有等他道谢的期待,就只是蹲在那里,安安静静的。
“宝儿,你为什么跟着我出城?”
“你人好嘛。”冯宝宝答得跟上次一样。
张启山摇了摇头:“我问的是实话。”
冯宝宝这次没立刻回答。
她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目光垂下去看地上的蚂蚁。
“我说了你莫笑哦。”
“不笑。”
“你长得……有点像一个人。”冯宝宝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我记不太清了,但我记得那个人对我很好。他教我吃饭、教我穿衣服、教我认字……他还给我买红薯吃。”
她抬起头,目光对上了张启山的眼睛:“我看见你那天,就觉得像,所以我不想你死。你要是死了,我就又少了一个像他的人。我已经记不清他长什么样了,你要是也死了,我连那个念想都没得了。”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檐下的滴水声。
二月红别过脸去,轻轻咳了一声。
张启山愣了愣,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冯宝宝已经站起来了。
她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醒了就好,我去挖坑了。”
“等等。”张启山叫住她。
“嗯?”
“从今天起,你在九门,不用守任何规矩。”
冯宝宝歪了歪头:“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