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院中那六个还在呜呜叫的脑袋,长叹一口气。
“长沙城,怕是要不太平咯。”
早饭摆在后院的石桌上。
张启山难得没去议事厅,破天荒地在院子里坐下来。
桌上四碟小菜一锅白粥,外加两个热腾腾的红薯。
冯宝宝一眼就看见了红薯,快步走过去拿了一个,蹲在石桌旁边的台阶上就开始啃。
张启山看了她一眼:“不坐?”
“蹲着舒服嘛。”冯宝宝咬了一大口红薯,腮帮子鼓鼓的,“坐凳子腿麻。”
张启山没再说什么,自己盛了碗粥慢慢喝。
院子里安静得很,只有冯宝宝啃红薯的咔嚓声。
没过多久,二月红、吴老狗和齐铁嘴先后到了。
吴老狗身后跟着他那条大黑狗,狗一进门就直奔冯宝宝,围着她转了两圈,然后把脑袋搁在她膝盖上。
冯宝宝腾出一只手摸了摸狗头:“你的狗哦?”
吴老狗愣了一下:“它从来没这样过。这狗跟了我八年,除了我谁都不亲近。”
“那它还挺喜欢我的嘛。”冯宝宝把啃了一半的红薯递到狗嘴边,“吃不吃?”
大黑狗舔了舔,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吴老狗看到后,下巴都要掉了:“我的狗……让他从我碗里抢肉都不给面子,今天居然吃别人剩的红薯?”
齐铁嘴在旁边幸灾乐祸:“老五,你养了八年的狗叛变了。”
“闭嘴。”吴老狗蹲过去,仔细打量冯宝宝,“宝儿姑娘,你身上是不是带了什么?比如药草之类的,狗闻了会上头?”
“没有哦。”冯宝宝摇头,“我身上只有铁锹和菜刀。”
齐铁嘴嘴角一抽,“铁锹和菜刀?你随身带铁锹?”
“挖坑用嘛,没有铁锹怎么挖坑?”冯宝宝理所当然地说
齐铁嘴转头看向张启山:“佛爷,您听听,这是个正常人说的话吗?”
张启山面无表情地喝粥。
二月红在石桌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冯宝宝身上,若有所思。
过了片刻,他起身走到冯宝宝面前,微微弯腰。
“宝儿姑娘,你介不介意我……搭一下你的脉?”
冯宝宝把最后一口红薯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搭嘛,又不痛。”
二月红伸出两指,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
他的眉头渐渐拧紧。
齐铁嘴凑过来:“二爷,怎么样?”
二月红松开手,面色凝重。
他回到石桌边坐下,沉默了好几息才开口:“她的脉搏跟常人不一样。跳得慢,但每一跳都……很重,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流转。”
“什么东西?”吴老狗问。
“不好说。”二月红看向张启山,“像气,但比气更厚重。我见过江湖上几个练内家功夫的高手,没有一个人是这种脉象。”
张启山终于放下粥碗:“能伤她吗?”
“伤?”二月红苦笑一声,“佛爷,她的脉象给我的感觉是……就算拿刀砍她,伤的怕是刀。”
院子里一阵沉默。
冯宝宝对这一切浑然不觉,她已经吃完了红薯,正蹲在墙角抠地上的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