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62

他张了张嘴，声音又低又哑：“告诉佛爷……是我们……没用。”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手里最后一枚手榴弹被拉开了引信，连同扑在他身上的干尸一起被炸得粉碎。

　　棠薇薇被气浪推得往后踉跄了两步，撞在张启山的后背上。

　　他的穷奇纹身还在烧着红光，他的目光穿过硝烟和碎屑，落在那个已经冲到容器前的鸠山美志身上。

　　容器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多了，里面那个蜷缩的人形正在试图撑开外壳，暗绿色的液体从裂缝中渗出来，滴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白烟。

　　鸠山美志站在容器前面，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近乎狂热的表情，他转过身来，面向张启山，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来不及了。”

　　张启山没有回话。

　　他手里的短刀已经收了回去，整个人被穷奇红光包裹着，像一只被逼到极限的猛兽。

　　他朝着那座容器冲了过去，速度之快连棠薇薇的眼睛都没跟上，只看见一道暗红色的影子撞碎了容器外层已经龟裂的透明壁壳，卷起漫天的绿液和碎片，然后在一声沉闷的爆裂声里停了下来。

　　绿液溅满了半面穹顶，那些裹着符文和铁链的碎片四散飞落。

　　整座空腔在那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干尸已经停止动弹了，倒在地上的四零一部队士兵也再没有了呼吸，穹顶裂隙里透进最后一丝夜光，落在满地残骸和碎片的中央。

　　张启山站在那片狼藉的最中心，手臂上的穷奇纹身在渐渐熄灭，红光退去之后露出底下被灼伤的皮肤。

　　他脚边，那座容器已经彻底碎裂了，里面那个人形轮廓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滩缓缓洇开的暗绿色液体，和嵌在液体中间一截已经碎裂、像是脊骨的残片。

　　鸠山美志倒在几步之外，半边身体被方才的爆炸波及，已经模糊不清。

　　他的眼睛还睁着，脸上那层狂热的表情凝固在最后一刻，渐渐失焦，然后彻底暗了下去。

　　空腔里安静得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和远处滴水的回声。

　　棠薇薇从一截断裂的石柱后面走出来，衣摆被方才的碎片划破了好几处，手臂上有一道正在渗血的伤口。

　　她走到张启山面前，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手。

　　穷奇之力耗尽之后的反噬，让他的手指在止不住地痉挛。

　　她伸手，握住了他那只还在发抖的手。

　　掌心贴着他的掌根，温热地覆上去。

　　张启山偏过头来看着她，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身后，齐铁嘴和吴老狗正把最后一个还有气息的四零一士兵从碎石堆里扶起来。

　　那个士兵靠在墙根，胸口急促地起伏着，他看着满地的战友遗骸，又看了一眼张启山。

　　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道谢，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冲张启山点了点头，便合上了眼睛。

　　吴老狗蹲在他身边，伸手合上了他的眼睑，沉默了片刻，才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