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53

第二天早上，棠薇薇是被身边那道突然僵住的身体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搭在旁边人的胸口上，掌心底下那颗心跳得又急又乱，跟昨天晚上那种绵软平稳的节奏判若两人。

　　她睁开眼，对上吴老狗一双瞪得溜圆、满是惊恐的眼睛。

　　他整个人僵在床上，被子裹到下巴，两只手攥着被角。

　　他看着棠薇薇，脸上的颜色从白到红再到紫，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没挤出一个字来。

　　棠薇薇撑着手臂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怎么了？做噩梦了？”

　　吴老狗看着她，喉结上下滚了滚，“霍棠……你……”

　　棠薇薇顿了一下，她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会儿，缓慢开口：“吴……吴老狗？你……想起来了？”

　　吴老狗猛地闭上了眼，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半尺，只剩一颗脑袋露在外面。

　　他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又像是回想起了一系列自己恨不得当场失忆的画面。

　　他抬手捂住自己的脸，闷声从指缝里透出来：“嗯……”

　　棠薇薇坐在床沿，抱着手臂看着他缩成一团的模样，沉默了一会儿，说：“想起多少？”

　　“全想起来了。”吴老狗把手从脸上拿开，露出一张又红又苦的脸。

　　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件皱巴巴的薄衫上，又猛地抬头看了一眼棠薇薇半敞的领口。

　　他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一层，整个人往后缩到床角，抓起枕头捂在自己脸上，声音闷得像从瓮底传出来的：“我昨天晚上……我我……我干了什么？！”

　　棠薇薇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把自己捂死的模样，嘴角弯了一下又收平。

　　她伸手把枕头从他脸上拿开，吴老狗露出一双红透了的眼睛，躲闪地看着她。

　　“行了，不是你主动的。”她拍了拍他的脑袋，“是我扑的你。”

　　吴老狗被她这么一拍，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好像之前被拍脑袋时那种顺从劲儿还没完全褪干净……

　　他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之后，表情更痛苦了：“你别拍我头……我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傻子了！”

　　“那你是什么？”棠薇薇歪头看他。

　　“我是吴老狗。”他试图把声音压回从前那种吊儿郎当的调子，可开口的时候底气还是虚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瘦得还跟柴火似的手腕，又想了想自己这些天干的那些事，把脸埋进了膝盖里，闷声道：“我能不能找块豆腐撞死自己。”

　　棠薇薇还没来得及安慰他，院子里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小鱼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带着慌：“霍姑娘，五爷，不好了，出事了！佛爷他一个人去那片树林，去找窄娘娘了。”

　　棠薇薇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一把抓起外衣披上。

　　吴老狗也顾不得尴尬了，从床上一跃而起，虽然瘦得差点没站稳，但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从前那股子不肯认输的劲儿：“他一个人去杀窄娘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