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47【会员加更】

棠薇薇端着那碗糊糊转过身去，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收平了。

　　小院的门被推开时，吴老狗正蹲在枣树底下，端着一碗新熬的粥吹气。

　　他见有人进来，嘴里还叼着勺子，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瞬，认出了那张脸后，立刻端着碗站起来，噔噔噔退到了棠薇薇身后。

　　张启山站在院门口，目光从吴老狗那张总算有了点血色的脸上扫过去，又落在棠薇薇身上。

　　“他恢复得怎么样？”

　　“能吃能睡了，就是什么都想不起来。昨晚上打雷，吓得钻我被窝里窝了一宿。”

　　张启山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目光又落到吴老狗身上。

　　吴老狗正从棠薇薇肩后探出半张脸来，警惕地盯着他，那只端着粥碗的手还不忘攥紧棠薇薇的衣摆。

　　棠薇薇在张启山对面坐下来，顺手把吴老狗按在自己旁边的台阶上坐下，“好歹吃睡渐渐正常了，脸上的肉也长回来了一点。”

　　张启山听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

　　那种目光和平时不一样，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在看她。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你打算顶着这张脸到什么时候？”

　　棠薇薇没有立刻接话。

　　她感觉到吴老狗在她身后紧张地攥了攥她的衣摆，又感觉到张启山投过来的那道目光像一道钉穿她伪装的线。

　　她放下茶杯，弯了弯嘴角，那笑里带着几分她惯有的狡黠：“那佛爷觉得，我该用哪张脸对你才是真的？”

　　张启山没有回答，他只是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弯下腰，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拇指压在她腕脉上，指腹贴着她易容接口的边界线来回摩挲了一下，声音又低又稳：“我要看你自己的脸，棠、薇、薇。”

　　那三个字从他嘴里念出来的时候，棠薇薇的心跳漏了半拍。

　　倒是没想到张启山居然能查到她的真实身份。

　　“佛爷……还真是非同凡响。”她话音刚落，旁边一道影子就猛地蹿了起来。

　　吴老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台阶上弹起来了，手里的粥碗往石桌上一搁，两步冲过来，用他那副还没完全养回来的瘦胳膊往张启山胸前一推。

　　他没推动张启山，但整个人挡在了棠薇薇前面，张开手臂，像只炸了毛的幼狗一样瞪着张启山。

　　“你松开我姐姐！”

　　张启山被他推了一下，直起身来，看着面前这只瘦得跟竹竿似的吴老狗。

　　吴老狗仰着头瞪他，腮帮子鼓着，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线，整个人横在棠薇薇身前寸步不让。

　　“不许你碰她！你凶什么凶？！谁让你抓她手腕了！”

　　张启山被他这一连串连珠炮似的嚷嚷弄得顿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方才扣过棠薇薇手腕的那只手，又抬起来，看向吴老狗那张气鼓鼓的脸。

　　张启山的嘴角动了一下，他伸出另一只手，在吴老狗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拍狗一样拍了拍：“行了，不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