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狗被那声雷吓得整个人一哆嗦,本能的反应快过脑子,他直接扑过来,两只手臂紧紧抱住了棠薇薇的腰,整张脸埋进她肩窝里,浑身抖得连牙齿都在打颤。
棠薇薇僵在那里,两只手悬在半空,一时不知道是该把他推开还是怎么样。
他身上的骨头硌得她生疼,但他抱得那么紧,像是外面那声雷能把天劈碎似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埋在自己肩窝里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叹了口气,把手落在他后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你……怕打雷?”
吴老狗在她肩窝里闷闷地点了点头,声音又哑又小:“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有,黑漆漆的,一打雷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往外爬……我害怕,姐姐,你别赶我走。”
又是一道雷声从远处滚过来,吴老狗的身体又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
他抱她抱得更紧了,整个人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她怀里似的,瘦得硌人的手指揪着她后腰的衣料揪得发白。
棠薇薇被他箍得差点喘不上气,想掰开他的手,可一低头就看见他后颈处那截瘦得凸起的椎骨,还有上面几道还没褪干净的青褐色斑痕……
那是从棺材里出来之后留在皮肤上的印记,像是什么东西被压太久之后留下的瘀伤。
她掰他手指的动作顿了顿,最后变成了拍了拍他的手背。
“行了行了,不怕不怕,你睡这儿吧。”
吴老狗从她肩窝里抬起半张脸,眼睛在月光底下亮晶晶的,带着点将信将疑:“真的?”
“真的。”棠薇薇仰面躺了回去,把被子分了一半盖在他身上,“但你……抱的松一点,你骨头硌得我疼。”
吴老狗立刻松了松手臂,但人还是挨着她没挪开。
他缩在被子里,半边脸贴着棠薇薇的肩头,听着外面的雷声渐渐远去,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棠薇薇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房梁,听着身边那道渐渐匀长的呼吸声,又感觉到他攥着她衣角的手指终于松开了,整个人蜷在她旁边缩成了一团。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
第二天早上,棠薇薇是被灶屋里传来的动静弄醒的。
她起身披了件衣裳走到灶屋门口,看见吴老狗蹲在灶台前,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正皱着眉头往嘴里送。
见她来了,他把碗举起来,露出一张终于有了几分血色的脸:“姐姐,我熬了粥,但好像……糊了。”
棠薇薇看着那碗黑中带黄的米糊糊,又看了一眼他被灶灰蹭花的鼻子,还有那双含着一点点期待、清澈透亮的眼睛。
她把那碗糊糊接过来,喝了一口,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然后点了点头:“还行,下次多放半碗水。”
吴老狗立刻笑起来,瘦削的脸颊上终于显出了一点从前那个吴老狗的弧度。
他蹲在灶台边仰头看着她,那模样真的跟一只小狗简直一模一样。
嘚,吴老狗变吴小狗了。
棠薇薇端着那碗糊糊转过身去,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收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