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38

侧门推开时带出一线极窄的光，走廊里还亮着应急的壁灯，昏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棠薇薇顾不上别的，拽着张启山往左拐，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走廊尽头一面挂着油画的白墙前。

　　她抬手在画框右侧摸了两下，指尖扣进一道几不可察的暗缝里，往下一压，墙面上无声地弹开一扇窄门。

　　张启山见状愣了愣，“新月饭店的暗门，你怎么会知道？”

　　“先走，有问题以后再问。”

　　门后是一道螺旋铁梯，每一级台阶上都铺着防滑的麻布，显然是为了让服务生走动时不发出声响。

　　棠薇薇侧身钻了进去，张启山跟在她身后，铁梯在他们踩踏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响动。

　　两层的距离转瞬即到。

　　棠薇薇在梯底推开另一扇暗门时，一股潮湿、混着煤灰和厨房油烟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们已经到了新月饭店后巷的底层通道，头顶是粗大的铸铁管道和横梁，脚下是凹凸不平的水泥地。

　　她刚要往巷口的方向摸去，脚下忽然踩到一块松动的碎砖，整个人重心一偏。

　　张启山从背后一手撑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按在她肩上稳住了她的身形。

　　他的掌心隔着旗袍薄薄的绸料贴在她腰侧，棠薇薇感觉到那一处皮肤倏地烧起来，母蛊在体内轻轻震了一下。

　　但她没工夫管这个，前方巷口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夹杂着压低的日语指令。

　　她侧身贴住墙壁，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四个穿深色西装的人正抬着那口棺材从饭店侧门出来，动作极快极利落，显然事先规划过撤退路线。

　　那口棺材被粗麻绳捆在一副担架上，两个人在前两个人在后，步伐几乎一致。

　　为首那个别着铜徽章的男人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回头朝饭店大门的方向张望。

　　“他们从后巷走。”棠薇薇收回脑袋，转头对张启山说，“前面巷口拐出去就是北平老街，那里车多人杂，上了车就追不上了。”

　　张启山又是一脸疑惑的看着她，她为什么会对北平这么熟悉。

　　但他没问出来。

　　他的身形在昏暗的通道里像一道无声的影子贴墙掠出去，棠薇薇只来得及看见他袖口里滑出一柄短刃，刃口在壁灯的微光里闪了一下又暗下去。

　　她来不及多想，提气跟了上去。

　　那四个人刚把棺材抬到巷口拐角处，最前面那个人脚下忽然一绊，像是踩到了什么湿滑的东西，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

　　他低头一看，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细的银线，几乎是贴着地面的。

　　他没来得及反应，张启山的短刃已经从侧面削了过来，精准地割断了他肩上那根麻绳。

　　棺材一头猛地往下一沉，后面抬棺的人猝不及防，被重量拽得手臂一松。

　　棺角砸在青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

　　那个别铜徽章的男人猛地转过身来，右手已经摸向了腰侧。

　　棠薇薇没给他拔出来的机会。

　　她从暗处闪身而出，掌心一翻，一枚淬了蛊粉的银针直射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