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铁门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
他推开门的一瞬间,瞳孔猛地缩紧了。
狭小的空间里,墙上钉着几根铁链,地面铺着一张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薄褥,角落里蜷缩着三个女孩子,瘦得只剩骨头,手腕和脚踝上都有被勒出的淤痕。
她们听见动静纷纷抬起头,眼睛里翻涌着惊惧和麻木,像一群已经被碾碎了生气的布偶。
慕容清峄攥紧手包,从里面摸出那枚袖珍相机,飞快地按了几下快门。
他正要转身离开,霍绍雄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带着油腻的笑意:“这位小姐,不打个招呼就走,未免太失礼了吧?”
慕容清峄的脊背僵了一瞬。
他回身,将那枚相机塞进裙摆的暗袋里,脸上挂起一个冷冰冰、拒人千里的笑,“霍老爷的宅子太大,我迷路了而已。”
霍绍雄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扫着慕容清峄,目光在他腰线上流连不去。
“迷路能迷到我的地下室来?这位小姐,你胆子不小啊!”
他伸手就要来抓慕容清峄的手腕,脸上那笑容腻得能刮下一层油,“不过你既然来了,不如留下来,霍某好好招待招待你。”
慕容清峄后退一步,长裙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细风。
他抬起眼,那双被眼线拉长了的眼睛里,方才那份冷艳的美感已经褪尽,只剩下一层锐利。
“霍老爷,我劝你离我远点。”
霍绍雄的笑脸僵住。
他的眼睛骤然瞪圆,像看见一只原本以为是兔子的小动物忽然露出了狼的獠牙。
他下意识退了一步,可慕容清峄已经欺身而上,一只手扣住他肥厚的手腕反手一拧,另一只手从裙摆暗袋里抽出那枚相机,快门声在狭窄的地下室里连响了四五下。
“你……你是谁?!”霍绍雄被他拧着手臂压在墙上,面颊贴着冰冷的砖面,声音又惊又怒。
“替天行道的。”慕容清峄冷声回了一句,取出那枚珍珠耳钉按了一下,对着通讯器那头说了一句,“姐姐,可以进来了。”
话音刚落,地面上的公馆大门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整齐的皮靴踏地声。
棠薇薇早已联系好的警队从正门突入。
三分钟后,棠薇薇出现在地下室的窄梯口,探头往下看时,只见慕容清峄单手将霍绍雄拧着手臂按在墙上。
他抬起头看见她,嘴角扯出一个带着几分邀功般的笑。
“拍到了,够他死一百回了。”
霍绍雄被警队的人扣上手铐拖了出去,一路骂骂咧咧,肥厚的脸涨成猪肝色,嘴里污言秽语不断,被警员塞了块布堵住嘴巴,只剩含混的呜咽。
地下室里那三个女孩被医护人员搀扶着上了楼梯,裹着毯子的单薄身影消失在夕阳余晖里。
慕容清峄从地下室走出来,站在霍公馆的庭院里,晚风一吹,那身墨绿丝绒长裙微微晃动。
他将那枚袖珍相机递给棠薇薇,然后抬起手,一把扯掉了头上的假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