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黄昏,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霍公馆侧门外的梧桐树荫下。
棠薇薇从后视镜里看着副驾驶座上的人,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慕容清峄穿着一件墨绿色丝绒长裙,裙摆曳地,腰线收得极窄,衬得那副肩宽腰窄的身形愈发高挑修长。
假发是棠薇薇亲手挑的,长卷发垂到腰际,深栗色,发尾微微打着波浪,衬着一张被精心修饰过的脸。
整个人看起来竟有几分冷艳不可侵犯的美感,就是那双眼睛里的杀气实在藏不住。
“别瞪我。”棠薇薇伸手替他整了整领口处别着的那枚珍珠胸针,笑得眉眼弯弯,“我眼光不错吧?这裙子衬你肤色。”
慕容清峄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等我回来的。”
“好好好,等你回来怎么都行。”
棠薇薇将一个小巧的袖珍相机塞进他手包里,又检查了一遍他耳后的通讯器。
“记住,进了书房先找书架后面的暗门,拍下地下室的照片,如果能拍到霍绍雄在场和人证物证,更好。拍到就走,别多留。”
慕容清峄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长裙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细碎的沙沙声。
他站直了身子,挺了挺背,将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收起来,一步一步朝霍公馆走去。
棠薇薇坐在车里看着他走远,那背影被夕阳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居然有一种雌雄莫辩,令人移不开眼的魅力。
她放下车窗,探头补了一句:“腰挺直!别驼背!”
慕容清峄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到底没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
今晚霍绍雄在私宅办一场小型的晚宴,来的都是些跟他有生意往来的人物。
慕容清峄捏着棠薇薇替他伪造的请柬,跟着侍者穿过回廊,走进灯火通明的大厅。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最后落在了霍绍雄身上。
那人鹤发童颜,五短身材,坐在轮椅上。
他正端着酒杯与人谈笑,目光忽然就落在了慕容清峄身上。
那双眼睛立刻就眯了起来,像是闻到了肉味的狗,从里到外透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审视。
慕容清峄端着侍者递来的香槟,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侧身朝走廊尽头走去。
身后的那道视线黏在背上,像是一块甩不掉的湿布。
他靠着棠薇薇提前画好的霍公馆布局图,七拐八绕地摸到了书房门前。
门虚掩着,里面没人。
他推开门闪身进去,回手带上门,脚步极轻地走到书架前。
果然,书脊上有一道不起眼的凹痕,他伸手一按,书架无声地滑开,露出一道向下的窄梯。
一股潮湿带着铁锈和霉味的冷风从下方涌上来,呛得他皱了皱眉。
他拎起裙摆,沿着窄梯走下去,手里那枚珍珠耳钉发出极其细微的红光,棠薇薇在车里,正听着他这边的动静。
地下室的铁门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
他推开门的一瞬间,瞳孔猛地缩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