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楚17

萧珣从人群中走出来，几步赶到棠薇薇身边，蹲下身来。

　　他的脸色比棠薇薇好不了多少，苍白得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那双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怎么会中毒？”他看向谢燕来，声音压得很低，可那语气里的质问意味藏都藏不住，“殿下今日的饮食谁经手的？大典的祭品谁查验的？”

　　谢燕来抬起眼，冷冷地看着他，目光像淬了毒的刀，“世子该质问的是负责此次大典的人。”

　　萧珣的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太医已经连滚带爬地赶到了。

　　老太医跪在地上，颤巍巍地搭上棠薇薇的腕脉，翻来覆去地诊了半天，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回……回禀各位大人，殿下的脉象……”他吞了口唾沫，“像是中了毒的迹象，只是毒性尚未辨明，需得回宫之后仔细查验，才能对症下药。”

　　“那还等什么？”谢燕来一把将棠薇薇从地上抱起来，她靠在他怀里，脑袋无力地垂在他肩窝处。

　　他的手臂箍得很紧，像是怕她从怀里滑落似的，“回宫！”

　　他抱着她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所经之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萧珣跟了两步，又停下来，站在原地看着谢燕来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

　　他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恰到好处的关切与忧虑。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那几扇半开的窗户上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怎么会是她中毒？

　　...

　　回到凤仪宫，谢燕来将棠薇薇放在榻上，青岚放下帐幔，太医在外面开了药方，熬了汤药送进来。

　　殿门关上，外头的人被青岚以“殿下需要静养”为由全部拦在了外面，包括萧珣。

　　他站在凤仪宫外的回廊上，看着那扇紧闭的殿门，看着青岚那张温驯却不容商量的脸，嘴角的笑意终于维持不住了。

　　“青岚姑娘，本官只是想确认殿下的安危。”他的声音依然是温和的，可那温和底下压着的东西，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世子请回吧。”青岚福了一礼，声音不高不低，“太医说了，殿下需要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世子若是有心，待殿下醒来了再来，也是一样的。”

　　萧珣站在廊下，风吹起他衣袍的下摆。

　　他等了很久，可那扇门始终没有打开，青岚也始终没有松口。

　　他终于转身走了。

　　殿内，青岚的脚步声从外间传来，隔着屏风禀报了一句：“殿下，世子走了。”

　　棠薇薇从榻上坐起来，将盖在身上的锦被掀到一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憋死本宫了。”她搓了搓手臂，“躺了一上午，腰都快断了。”

　　谢燕来站在榻边，看着她那副生龙活虎的样子，眉头却拧成了一个死结。

　　棠薇薇察觉到了他的异样，“阿九？怎么了？”

　　谢燕来没有说话。

　　他忽然弯下腰，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榻上，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脑，低头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