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楚16【会员加更】

“殿下。”谢燕来的声音从外传来，低低的，只有她听得见，“快到太庙了。”

　　棠薇薇掀开帘子的一角，看了他一眼。

　　他今日穿着禁军统领的甲胄，银白色的铁片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冷光，腰间佩刀，发冠束得一丝不苟。

　　她弯起眼睛笑了一下，“阿九，今日若有人要行刺，你挡不挡得住呀？”

　　谢燕来垂眸看她，目光在她那张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脸上停了一瞬，声音压得更低：“属下在，殿下便在。”

　　棠薇薇放下帘子，嘴角的笑意未散。

　　銮驾在太庙正门外停下，谢燕来上前掀开帘子，伸出手臂。

　　棠薇薇扶着他的小臂下了凤辇，指尖在他手腕上不着痕迹地捏了一下，随即松开，面上恢复了长公主该有的端庄肃穆。

　　太庙正殿的大门缓缓打开，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陈年木料和铜锈的味道，庄严肃穆得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幼帝萧羽站在丹陛之上，穿着缩小版的龙袍，头顶冕旒，十二串白玉珠垂在面前，将那张稚嫩的脸遮得若隐若现。

　　棠薇薇走过去，在他身侧站定，垂眸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了句：“站直了，别怕。”

　　萧羽挺了挺脊背。

　　文武百官相继而入，分列两厢。

　　萧珣走在最前面，今日他穿了一身玄色的蟒袍，腰间束着赤金带，发冠上嵌着一颗鸽血红宝石，衬得他整个人贵气逼人。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定，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棠薇薇身上。

　　棠薇薇没有看他。

　　他垂下眼睫，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祈福大典的仪程冗长而繁琐，巫觋在祭坛前念念有词，焚烧的祭品发出刺鼻的气味，在大殿里弥漫开来。

　　棠薇薇站在那里，表面上在认真听着那些不知所谓的祷词，实际上已经在心里把午膳的菜谱过了一遍。

　　突然，她的身体慢慢地往旁边倒去。

　　“殿下！”青岚的惊呼声在耳边炸开。

　　棠薇薇的身体软下去，青岚伸手去扶，可她的力气哪里够，两个人一起跌坐在地上。

　　她的眼睛半阖着，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嘴唇褪去了血色，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所有力气。

　　“殿下！殿下！”青岚的声音都变了调。

　　大殿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巫觋停止了念诵。

　　谢燕来是第一个冲过来的。

　　他拨开人群，单膝跪在棠薇薇面前，一手托起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探上她的腕脉。

　　他的手指在发抖，棠薇薇能感觉到，那根搭在自己腕上的手指，在微微地颤着。

　　棠薇薇在他掌心里不动声色地掐了一下。

　　谢燕来的动作一僵。

　　他垂眸看她，对上了她那双半阖的眼，眼底清明得很，没有半分昏迷的混沌。

　　他瞬间明白了。

　　“……速传太医！”他的声音依旧是紧绷的，可那紧绷已经从真正的恐惧变成了伪装出来的焦急，“殿下中毒了！”

　　“中毒”二字一出，大殿里彻底炸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