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楚13【会员加更】

谢燕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软枕放回原处，重新整理好表情，转身走出了殿门。

　　朝堂上，棠薇薇垂帘听政，百官列席。

　　户部的折子议了将近一个时辰，从赋税扯到军饷，从军饷扯到边关战事，吵得不可开交。

　　棠薇薇在帘子后面听得昏昏欲睡，好不容易挨到散朝，她第一个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后殿走。

　　“殿下。”谢燕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棠薇薇脚步一顿，回头看他。谢燕芳站在丹陛之下，朝服未换，手里捧着几本折子，正仰头看她。

　　日光从殿顶的藻井漏下来，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还有何事？”棠薇薇问。

　　谢燕芳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折子，“有几桩事，需得殿下定夺。臣午间再赴凤仪宫，细细禀报。”

　　棠薇薇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说“细细禀报”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没深想，只点了点头，“随你。”

　　午时，日头正中，凤仪宫的殿门再次被叩响。

　　青岚去开门，谢燕芳站在门外，手里依然捧着那几本折子，只是身上的朝服已经换成了便服。

　　一件月白色的宽袖长衫，腰间松松系着一条墨色绦带，长发束起，整个人少了几分朝堂上的端肃，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清逸风流。

　　“令尹大人请。”青岚侧身让路。

　　谢燕芳跨进殿门，目光扫了一圈。

　　殿内已经被收拾过了，榻上的被褥换了一套新的，软枕也换过了，窗子大开，微风灌进来，吹散了残存的余香，取而代之的是熏笼里新添的沉水香。

　　棠薇薇歪在美人榻上，手里捏着一把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她午间换了一件水绿色的衫子，领口依旧开得很低，整个人像一株被日光晒软了的花藤，懒洋洋地缠在榻上。

　　“来了？”她抬眼看他，团扇指了指对面的绣墩，“坐。”

　　谢燕芳没有坐。

　　他将折子放在矮几上，走到她面前，就那么定定的看着她。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的影子投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暗影里。

　　棠薇薇眯起眼睛，仰起脸看他，“怎么了？”

　　谢燕芳弯腰，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榻沿上，另一只手捏住了她手里的团扇，轻轻抽走，随手丢在一旁。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睫的弧度，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

　　“殿下昨夜睡得可好？”

　　棠薇薇弯起眼睛，“尚可。”

　　“尚可。”谢燕芳重复了这两个字，嘴角的笑意终于有了一丝苦涩的意味，“殿下对邓奕……也是尚可吗？”

　　棠薇薇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看着他那双始终温润的眼睛，此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碎了表面的平静，露出底下的暗涌。

　　这个人从早上忍到现在，忍了整整一个上午，终于忍不住了。

　　“谢燕芳。”她抬手，指尖贴上他的脸颊，慢慢描摹他眉骨的弧度，“不是你说的……不介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