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站在她身后,她也没察觉。
直到她要喝酒的时候,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她面前的酒杯。
棠薇薇抬眼看了一下。
邢武站在她面前,他看着她,没说话,把那杯酒放到旁边桌上。
棠薇薇皱皱眉,“你怎么在这儿?”
“找你,我妈说你没回去。”
“我没事。”
邢武没接话,在她对面坐下来。
棠薇薇把空杯子推远了一点,又从桌上拿了一个没喝过的,被邢武按住了手。
“别喝了。”
棠薇薇看着他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指。
纱布已经拆了,伤口结了痂,暗红色的,一道一道横在指节上。
她把手抽回来,靠在椅背上,偏过头看窗外的街。
街灯亮着,没什么人,一只野猫从路中间跑过去,消失在对面巷口。
“项目出了点问题,有点心烦,虽然现在解决了,但我就是想喝点酒……”
邢武没问是什么问题,他站起来,走到吧台要了一杯温水,放在她面前。
棠薇薇看了一眼那杯水,没动。
“你最近很忙。”她说。
“嗯。”
“修车?”
“嗯。”
她点点头,没再问了。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灯光把各自的影子拉向不同的方向。
棠薇薇盯着那杯水看了几秒,端起来喝了一口。
水温刚好,不烫不,她又喝了一口。
“走吧。”邢武站起来说。
棠薇薇抬头看他,“去哪儿?”
“回去。”
“我现在还不想回去。”
邢武站在桌边,垂眼看她,他没说第二遍,重新坐了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个咕嘟咕嘟喝水,一个就那么坐着看着。
谁都没说话,但也没有那种非要说话不可的尴尬。
大概过了十分钟,棠薇薇说:“走吧。”
邢武站起来扫码买了单,等她先从座位上起来,她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
今天喝的不算多,比起第一次在包厢里的量差远了。
她走路很直,步子也很稳,只是比平时慢了一点。
出了酒吧,海风迎面扑来,带着咸腥味和夜晚特有的凉意。
棠薇薇打了个哆嗦。
邢武走在她左边,速度和她保持一致,没快没慢。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交叠又分开,交叠又分开。
经过那排蓝漆公共厕所的时候,棠薇薇忽然停下来。
“你知道我第一次来扎扎亭的时候,觉得这里最时髦的建筑是哪个吗?”
邢武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那个厕所,“这个?”
“嗯。”
邢武没评价。
棠薇薇自己笑了一下,嘴角弯了弯就收了回去,她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一点。
到巷口的时候,邢武忽然说:“等一下。”
棠薇薇停下来,看他拐进巷口的小卖部。
透过玻璃门,她看见他跟柜台后面的大姐说了句什么,大姐从冰柜里拿了一盒东西递给他,他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盒纯牛奶。
他把牛奶递给她,“喝了。”
棠薇薇接过来,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牛奶是冰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倒是把酒气往下压了压。
两个人继续往回走。
李岚芳已经关了理发店的门,一楼黑着灯。
邢武用钥匙开了门,侧身让棠薇薇先进去。
她换了鞋,站在客厅里,忽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邢武没管她,径直走进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