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传来脚步声,邢武的声音从楼梯口传上来,“起了没?”
棠薇薇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他又说:“饭在锅里,自己下来吃。”
说完,脚步声就走远了。
棠薇薇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爬起来换衣服。
经过书桌的时候,她看见桌上多了一个新插销,还没拆包装,旁边放着一把螺丝刀。
她下了楼,李岚芳在理发店里给一个老头理发,透过那扇门能看到她忙碌的背影。
邢武不在客厅,餐桌上有两只碗扣着,一碗粥,一碟咸菜,还有一个煎蛋。
煎蛋有点糊了,边缘焦黑了一圈。
棠薇薇坐下来吃了一口,粥是温的,不烫嘴。
她把那个煎蛋吃完了,连焦边都没剩。
吃到一半的时候,邢武从外面进来了。
他穿着件白色短袖,领口有点大,露出锁骨。
头发湿着,像是刚洗过,刘海贴在额头上,发尾滴着水。
棠薇薇的筷子顿了一下。
呀哈,他的头发变黑了。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
邢武注意到她的视线,用手拨了一下刘海,“看什么。”
“你染头发了。”
“嗯。”
“什么时候染的?”
“早上。”
棠薇薇看着他,好家伙,这速度……牛。
邢武却没看她,把水杯放在桌上,拿起桌上的螺丝刀和新插销,转身上了楼。
她听见楼上传来的拆螺丝的声音。
李岚芳从理发店探出头来,“薇薇,粥喝了没?锅里还有呢。”
“喝了,芳姨。”
“武子给你煎的蛋吃了没?那孩子煎蛋总糊,我跟他说火小一点,他也不听……”
“吃了,挺好的。”
李岚芳笑了笑,又缩回去继续理发了。
棠薇薇低下头,喝完了最后一口粥。
...
接下来的几天,棠薇薇没怎么见到邢武。
他早上出门很早,晚上回来很晚,有时候她睡了他还没回来。
李岚芳说他接了镇上修车铺的活儿,忙。
棠薇薇没问,也没主动找他说话。
她把所有精力都扑在了工作上。
她在扎扎亭签的合同项目,是有关于乡村改造的,现在进入了方案阶段,她每天跑现场、拍照、画图、跟甲方开会,忙到很晚才回去。
有一天,甲方那边来了电话,说项目资金链出了点问题,可能要暂停。
棠薇薇挂了电话,在工地上站了很久。
合同是签了两年的。
她从上海来的,带着所有家当,来到了扎扎亭。
如果项目停了,她怎么办?
回上海?
项目不结款,她连房租都交不起。
留下来?还是没有收入。
她坐在工地的台阶上,看着面前那片待改造的空地发呆,坐了半个小时,然后收拾好东西回了镇上。
她又去了那家酒吧。
酒吧白天不营业,晚上才开门。
她到的时候天刚黑,酒吧里没几个人,她点了两杯酒,一杯接一杯地喝。
她没有喝醉的打算,只是想喝一点,让脑子不那么清醒。
喝到第三杯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甲方打来的,说问题暂时解决了,让她继续推进。
棠薇薇挂了电话,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项目可以继续,她并不高兴,反而觉得特别的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她又点了一杯酒。
这次喝得很快,喝完又叫了一杯。
她趴在桌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桌面,盯着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