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也这么说过,那时候她觉得这个陪酒的挺拽,现在她觉得这个表弟挺欠揍。
邢武说完就没再看她了,把薄毯往地上一铺,整个人躺上去,背对着她,面朝窗户。
房间里安静下来。
海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窗帘微微鼓起来又瘪下去。
远处隐约能听见海浪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叹气。
棠薇薇站在房间中间,看了看床,又看了看躺在地板上的邢武,觉得自己今天的经历简直可以写进小说里。
还是那种会被读者骂“太狗血了吧”的小说。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床边坐了下来,小声叫了一句:“邢……邢武。”
“嗯。”
“你那天晚上,去那家酒吧干什么?”
沉默了几秒。
邢武翻了个身,面朝她的方向。
他躺在地板上,从这个角度看上去,天花板的白炽灯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楚。
他的眼窝很深,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像一条线。
“找人。”
“哦~”
不知道是棠薇薇的发音有问题,还是邢武自己想多了,总觉得她这声“哦”别有意味。
他连忙补充:“一个朋友,他要给我介绍工作。”
棠薇薇以为他在没话找话,就顺着问:“什么工作?”
谁知邢武误会了,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问这么清楚……该不会准备举报我吧?”
棠薇薇被噎了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
“修车,他介绍我去修车,正经的那种。”
“哦。”
然后两个人都沉默了。
这时,楼下传来李岚芳的声音:“武子,薇薇,收拾好了吗?饭熟了,下来吃饭吧。”
棠薇薇像是得救了般应着:“来了,芳姨。”
...
晚饭后,邢武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抬了一下眼皮,见棠薇薇东张西望,又把视线收了回去。
“浴室在楼梯旁边。”邢武开口。
棠薇薇愣了一下,“什么?”
邢武语气平平:“你不是要洗澡吗?去晚了热水器要烧半天。”
她“哦”了一声,转身上楼拿换洗的衣服。
拉开行李箱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她带的全是那种又薄又短的真丝睡衣。
在上海的公寓里穿没问题,但在扎扎亭这里,在邢武随时可能出现的情况下穿……算了算了。
她把那几件睡衣往箱子底下塞了塞,翻出一件最保守的T恤和一条短裤。
随后叹了口气,拿着衣服下了楼。
浴室在楼梯转角处,推开门的时候,棠薇薇整个人都愣住了。
怎么说呢,这间浴室大概两平米左右,墙壁上贴着白瓷砖,有些地方的填缝剂已经发黑了。
淋浴喷头用一根软管接着,固定在墙上。
热水器是老式的储水式,外壳上有一层水垢,角落里堆着几瓶洗发水和沐浴露,都是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种大瓶装。
最让棠薇薇无法接受的是,门锁是坏的。
就是一扇薄薄的木门,门框上有个插销,但插销的螺丝松了,根本插不严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