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薇薇站在客厅里,看着楼梯的方向。
邢武已经上去了,行李箱在楼梯上磕磕绊绊地响着,每一声都像在敲她的神经。
她深吸了一口气。
没事的,没事的!
都是成年人,那天的酒精浓度那么高,就算是他,大概也不一定记得清楚细节了吧?
就算记得又怎么样?不过是两个陌生人之间的……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定义那天晚上的事。
算了,装作不认识好了。
对,就装作不认识。
她以前跟甲方撕过无数轮方案,什么场面没见过?
不就是假装跟一个睡过的人合租吗?
可以的,她能行的。
棠薇薇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三遍心理建设,才上了二楼。
二楼的房间比她想象的要大。
床上的被子是深灰色的,没有叠,就那么团成一团扔在床角。
墙角有一个简易的布衣柜,拉链没有拉好,露出几件深色的T恤和衬衫。
窗台上晾着一双洗过的球鞋,鞋带搭在窗沿外面,被海风吹得轻轻晃。
邢武正把她的行李箱放在房间角落里。
他直起腰,转过身,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了一下。
棠薇薇突然觉得自己的心理建设塌了。
因为……因为他看起来比那天晚上更好欺负了。
此时的他少了几分那天晚上的攻击性,多了几分少年气。
他的眼睛是很深的黑色,看着人的时候不带什么情绪。
棠薇薇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滑过。
“你……”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你怎么不早说?”
“说什么?”邢武问。
“说你不是……那个。”
邢武微微歪了一下头,“不是哪个?陪酒的?!”
棠薇薇的脸又红了。
“你那天晚上也没给我机会说。”邢武的语气很平,没有任何指责的意思。
但他的下一句话就没有那么客气了,“你一上来就让我开价,我要是说了我是良家妇男,你信吗?”
棠薇薇:“……”
良家妇男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那你……为什么不推开我?”她又问。
邢武看了她一眼。
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但没有点。
烟在他嘴唇上轻轻跳了一下,他好像在斟酌什么,“你喝多了。”
“这算什么回答?”
“你想听什么回答?”邢武把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看着她,“说我觉得你好看?说你亲我的时候我没来得及想那么多?还是说……那天晚上我也挺想的?”
棠薇薇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你……”她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
邢武似乎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把烟放回桌上,走到布衣柜前拉开拉链,从里面扯出一条薄毯和一只枕头,扔在床边的地板上。
“你睡床。”
棠薇薇看着他,“那你呢?”
邢武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显,我不睡地板还能睡哪儿?
她连忙改口:“哦,谢谢。”
“不用谢,反正你也付不起。”
棠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