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薇薇从寄灵怀里抬起头来,看了看武拾光,看了看寄灵,看了看白泽,看了看旱魃,最后看了看柳为雪。
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看起来狼狈极了,一点都不好看。
可那一刻,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觉得,她是这世间最好看的生灵。
没有之一。
九婴死后,无相月被九婴控制的狐狸们纷纷恢复了神智。
雾妄言以代理狐王的身份接管了无相月,开始着手清理九婴留下的烂摊子。
露芜衣帮着雾妄言,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偶尔会来侍鳞宗蹭饭,偶尔会用那种“我什么都知道了”的眼神看着棠薇薇,看得棠薇薇心里发毛。
武拾光化龙之后,说想在侍鳞宗多待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是多久,他没有说,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个一段时间大概会很长很长。
寄灵将侍鳞宗的大小事务交给了叶长生,理由是“闭关休养”。
叶长生看着寄灵那张白里透红、气色好得不像刚损失过龙神之力的脸,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认命地接过了那一摞文书。
他抱着文书走之前说了一句,“龙神大人,您这个闭关,怕是闭得不太安生。”
寄灵笑了笑,没有否认。
龙神之力给白泽延续了千年的寿命,失去之后他的寿元折损了大半,可他似乎并不在意。
他依然每天处理着侍鳞宗的琐事,依然寡言少语,依然矜持稳重。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去棠薇薇的院子里做一会儿。
做什么嘛,天知地知,他们二人知。
他不贪心,不求她全心全意的待他,能像现在这样,白泽觉得就够了,真的够了。
旱魃留在洛安镇继续经营他的客栈,但洛安镇的旱灾在武拾光化龙之后便解除了,惔火被真龙之力彻底压制,他再也不会走到哪里旱到哪里了。
客栈的生意好了起来,每天都有人来住店、吃饭、喝茶。
旱魃忙得团团转,可他还是会在每个月的十五那天关门歇业,一个人揣着那根断掉的绳子,去洛安镇最高的那座山顶上坐一坐。
如果碰巧棠薇薇那天也在侍鳞宗待得无聊了,会拉上柳为雪一起来看他。
旱魃就会从袖子里掏出那本翻得破破烂烂的话本子,说“来来来,还没看完呢”,于是三个人就坐在山顶上,你一句我一句地把那个书生与女鬼的故事读完了。
结局不太好,女鬼没有回来,书生孤独终老。
旱魃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这破故事”,就把话本子扔进了火堆里。
棠薇薇看着那本被烧成灰烬的话本子,忽然就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柳为雪的寿元不足百年,可他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没有波澜的秋水。
后来他回到了那片雪地,回到了自己出生的地方,在那里搭了一间小木屋,种了几棵梅树,养了两只雪兔,日子过得安稳而清闲。
他不再奢求什么,也不再执着什么,因为他知道,那个他放在心里的人,会来看他的。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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