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119

武拾光点头：“我会尽力。”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棠薇薇身上。

　　棠薇薇站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地看着每一个人。

　　从寄灵到白泽，从旱魃到柳为雪，从雾妄言到露芜衣，最后落到武拾光身上。

　　她没有说“我也要去”。

　　因为她现在的修为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不堪一击，强行跟去只会让所有人分心。

　　“活着回来。”她只说了四个字。

　　“好。”几人异口同声道

　　金色的光芒从武拾光的身体里涌出，将寄灵、白泽、旱魃、柳为雪、雾妄言、露芜衣全部包裹其中。

　　一道龙影在光芒中若隐若现，那不是凡间能见到的景象。

　　五爪金龙，鳞片如琉璃，须发如流金，龙目如日月，身躯蜿蜒数百丈，将整个洛安镇的上空遮蔽了一半。

　　龙吟再起，这一次不是觉醒时的长啸，而是出征前的号角。

　　金色的光柱载着真龙和六道身影，撕裂长空，直奔北方而去。

　　棠薇薇站在原地，仰头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金光，直到它彻底消失在天际。

　　客栈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她一个人和满地的碎瓦尘土，还有角落里那本破旧的话本子。

　　她走过去，弯腰捡起话本子，拍了拍上面的灰，翻开到之前那一页。

　　书生和女鬼的故事，写到了女鬼为了救书生，散尽了百年修为，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晨曦中。

　　书生跪在空旷的原野上，抱着她留下的那件衣裳，哭得像个孩子。

　　棠薇薇看了几行，把话本子合上，抱在怀里，靠着墙壁慢慢地坐了下去。

　　她闭上眼睛，开始等。

　　北方的天际，紫红色的妖光和金色的龙光交织在一起，照亮了半边天空。

　　那一夜，洛安镇的百姓们看到了一生都难以忘怀的景象。

　　天上有龙，有九头巨兽，有漫天的蝶翼和狐影，有火焰和雷霆，有星辰和大海。

　　他们没有害怕，反而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跪在街道上，仰头望着那片战火纷飞的天空，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祈祷什么，也许是在祈祷平安，也许是在祈祷丰收，也许只是在祈祷明天还能看到太阳照常升起。

　　棠薇薇在客栈里，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是抱着话本子，靠着墙壁，闭着眼睛等。

　　等了好久，好久。

　　久到她以为这一夜永远不会结束了。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巨响。

　　那声音不是从北方传来的，而是从天上，从更高更高的地方传来的，像是整个天穹被人用巨锤砸碎了一般。

　　她猛地睁开眼，冲出了客栈。

　　洛安镇的街道上，所有的百姓都仰着头，张着嘴，脸上写满了惊骇。

　　棠薇薇抬头望去。

　　北方的天际，那片紫红色的妖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无边无际的金色光芒，像是太阳提前升起了，将整个天幕都染成了白昼。

　　而在那金色光芒的中心，她看到了一道身影。

　　是武拾光。

　　他站在虚空中，衣衫褴褛，浑身是血，金色的鳞片碎裂了大半，露出下面触目惊心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