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51

这个在朝堂上翻云覆雨近二十年的丞相，这个被人称为冷酷无情的男人，此刻连声音都在发抖。

　　“你怎么敢？”他又是一拳砸过去，砸在齐昇的胸口，砸得他撞在身后的柱子上，闷哼一声滑坐在地。

　　“她是你姐姐！！！”魏严的声音几乎破了音，“她喊了你那么多年的皇弟，你就算知道她不是先帝亲生的，她也喊了你那么多年的皇弟！你怎么下得去手？你……”

　　他的话忽然断了。

　　因为齐昇笑了。

　　齐昇坐在地上，嘴角淌着血，脸上的巴掌印红得发紫，可他在笑。

　　那笑容和方才在榻上时一模一样，温润的，温柔的，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痴迷。

　　“姐姐？”他擦了擦嘴角的血，“魏相，你让她喊了朕这么多年皇弟，你有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你有没有问过朕愿不愿意？”

　　魏严的拳头停在半空。

　　齐昇抬起头，看着魏严，眼底的光疯狂而炽烈，“朕不想做她的皇弟，朕想做她的男人。”

　　“你……”魏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起来，“你这个畜生！！！”

　　“朕是畜生。”齐昇没有挣扎，只是笑着看他，也不知是不是压抑的太久，今夜的齐昇极其不要命，哪里还是平日里那个唯唯诺诺，见了魏严大气不敢喘的傀儡皇帝？

　　“可你这个做爹的，又比她好到哪里去？你把她送进宫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你让她一个私生女顶着公主的名头在宫里活了这么多年，有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被人拆穿？”

　　魏严的手在发抖。

　　“你明知道朕的心思，却不把她送走，不把她藏起来，反而让她天天在朕眼皮子底下晃。魏相，你说……”齐昇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像一条蛇在吐信子，“你是不是故意的？”

　　魏严一把将他摔在地上。

　　齐昇的后脑勺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没有喊疼，只是躺在地上，看着头顶那盏摇摇欲坠的烛火，笑着。

　　“你不敢杀朕的。”他说，语气笃定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杀了朕，谁来坐这把龙椅？长信王？还是你自己？”

　　魏严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嵌进掌心里，渗出血来。

　　他想杀人。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想杀一个人。

　　可齐昇说得对。

　　他不能杀他。

　　至少现在不能。

　　“本相不会杀你。”魏严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可那平静底下的东西，比愤怒更可怕。

　　“我会让你活着，让你好好活着，坐在这把龙椅上，看着本相把你在乎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走。”

　　他蹲下身，和齐昇平视。

　　“你不是想要薇薇吗？”他的嘴角弯了弯，那弧度冷得像刀，“你、做、梦。”

　　齐昇的笑容终于僵住了。

　　魏严站起身，整了整衣襟，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

　　“对了。”他没有回头，“从今天起，本相会把她留在丞相府，陛下若是想念她，大可以来丞相府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