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咱们是直接回京,还是先在附近镇上歇一晚?”身边的侍从问道。
那公子犹豫了会儿,“先不回京,往北走走。”
侍从愣了一下,“北边?北边可不太平,长信王的人马就在那一带……”
“无妨。”他的语气依旧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走。”
侍从不敢再多嘴,只好跟着调转马头,往北边去了。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山林特有的潮湿气息。
公子骑在马上,袖中那方帕子轻轻硌着他的手腕。
竟莫名其妙的骚弄着他的心尖。
...
马车在暮色中驶入一座庄院。
齐旻抱着棠薇薇下了车,亲自将她放在早已准备好的卧房里。
床榻上铺着柔软的锦被,熏笼里燃着安息香,淡淡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他把她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然后坐在床边,看着她。
她睡得很沉,眉头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齐旻伸出手,指腹轻轻抚过她的眉心,想把那道皱纹抚平。
她动了动,偏过头,嘴里含糊地喊了一声。
齐旻的手顿住了。
他没有听清她喊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那不会是自己的名字。
他收回手,站起身,走到门口。
“看好她,她醒了,立刻来报。”
“是。”
齐旻回头看了一眼。
烛火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柔软而脆弱。
她蜷缩在被子里,小小的一团,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
他看了很久,才转身离开。
门在身后合上。
廊下的风吹过来,带着夜色的凉意。
齐旻站在廊下,仰头看着天上一弯残月,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什么温度。
他整了整衣襟,迈步走进了夜色里。
身后,卧房里的烛火跳了跳,灭了。
一片漆黑中,只有棠薇薇均匀的呼吸声,安安静静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数日后,谢征和长信王大军于孤山大战,长信王大败。
谢征班师回朝。
而齐旻再次被人偷了家。
他似乎早就知道长信王会败,故而没有将棠薇薇带回长信王府,而是找了一处静谧的宅院将她安置。
可他没想到,自己把人藏的这么隐秘,还是被找到了,而且这次的办法极其离奇。
地道。
没错,他在棠薇薇的房间里发现了一条地道。
似乎是因为时间紧迫,所以地道很简单。
但他知道,以棠薇薇的能力是不可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的挖出一条地道。
而谢征更不可能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
他派人从地道去追,但对方很狡猾,将地道从半路上毁了,根本不知道是通往何处的。
“到底……是谁?!”齐旻盛怒之下捏碎了手中的茶盏,碎裂的瓷片扎进皮肉,有一片嵌得格外深,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砖地上洇出深色的花。
他竟不觉得疼。
或者说,这疼远不及心口那把火灼烧的万分之一。
齐旻慢慢摊开手掌,看着那片嵌在血肉里的碎瓷。
他没有把它拔出来,反而用另一只手的指尖按了下去,按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