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渐停歇,一行人也终于登上了庙宇。
丁程鑫收伞,将其递给了身后的长欢,
丁程鑫“姑娘下次可莫要再忘记带伞了。”
说完,颔首与周静姝告辞。
眼看着鸦青色的身影隐入人群,憋了一路的长欢,气哼哼地喊道:
长欢“小姐,得亏刚刚那位公子不是坏人,不然我怕是见不到你了。”
周静姝摸了摸长欢的头,温柔浅笑着说道:
周静姝“好长欢,别气了,我哪有那么傻。”
周静姝“我观那位公子穿着非富即贵,面相也不是大奸大恶之人,加之咱们得在天黑前回去,可再耽误不得了。”
长欢知道她说的在理,却仍是嘴硬道:
长欢“哪个坏人会把坏字刻脸上的,我不管,小姐下次不许这么做了。”
周静姝“好好好,听长欢的,我下次定是理也不理。”
……
宝相庄严的神像之下,周静姝双手合十,虔诚地向神佛祈愿。
主持站在她的身后,道了一声佛法:“阿弥陀佛,施主所求定会如愿。”
周静姝起身回以一礼,侧身从长欢手中拿过厚厚一沓银票放进了功德箱。
“姑娘红鸾星动,不如西行。”
在踏出神殿前一刻,周静姝听见主持说道。
身形一顿,她不过二八年华的少女,不好奇是不可能的。
西边的院子里是一棵巨大的姻缘树,红绸飘飘,定睛一看所求皆是心上之人。
“珰。”
红绸裹着什么东西砸到了周静姝的额角,落到了地上。
一旁的长欢被变故一惊,连忙上前查看她被砸到地方。
周静姝肤白,这一砸虽说没破相,但已然红肿,看起来触目惊心。
长欢柳眉一竖,双手叉腰冲着物件飞来的方向就开始骂。
长欢“哪个小王八羔……”
修长如玉的手指撩起厚重的红绸,有鸦青色的裙裾显现。
是那位给伞的公子!
长欢要骂的话一下子憋了回去,噎得她难受。
他勉勉强强算小姐的恩人,忘恩负义这件事她可做不出来,只能憋屈地退到一边生闷气。
丁程鑫俯首作揖,歉意地说道:
丁程鑫“原是想挂上红绸,不曾想弄伤了姑娘,实在是抱歉。”
丁程鑫“姑娘想要何赔偿,某都愿意支付。”
周静姝浅浅一笑,抿出了一个小小的梨涡,她俯身捡起了红绸,发现里面裹着一枚玉坠子。
周静姝“这坠子我瞧着甚是欢喜,不如赠我当做赔礼?”
闻言丁程鑫一愣,旋即失声笑道:
丁程鑫“得姑娘欢喜,它之荣幸。”
……
马车摇摇晃晃,周静姝正看着玉坠子出神。
长欢“小姐,别看了,你都看一路了,他是不是你的红鸾星还不一定呢,何必如此在意。”
周静姝轻柔地收起坠子,只是道:
周静姝“我倒是期盼着与他真的有缘。”
指如削葱,周静姝撩开帘子,彼时才发现已入了集市。
她远远便望见了徐斋记的牌匾,想起祖母很是喜欢那里的马蹄糕,于是轻声招呼着周一周二勒马。
马车停在了徐斋记的对面,周静姝领着长欢去买糕点。
许是运气不错,往日客似云来的徐斋记现在不过稀稀拉拉几个人,很快便给周静姝打包好了。
刚走到街边,便听到马蹄声从长街对面传来。
周静姝回首,一匹烈马飒沓而来,冷硬地盔甲挡不住少年的意气风发。
行人纷纷避让,周静姝也往边上避了避。
突然,一个小孩冲到了街道中央。
看着愈发近了的马匹,周静姝瞳孔不自觉一缩,下意识上前抱着小孩往旁边一滚。
马蹄高高扬起,小孩和周静姝恰好躲过。
严浩翔急急勒停马,翻身而下,质问周静姝如何看管的孩子竟让他跑到了路中央。
严浩翔“要不是我技术好,这小孩儿早就……”
周静姝接过长欢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怀中小孩儿脸上的灰尘,这时才抬眸看向了严浩翔。
周静姝“闹市骑马本就不该,我朝律法有明确规定,你如今明知故犯,我是否该寻大理寺捉拿你?”
周静姝长这么大也是头一次见犯了错还如此理直气壮之人,险些给她气笑了。
严浩翔“嘿,你这人,我可是……”
严浩翔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眼前的脸迷了心窍。
砰,砰,砰。
心跳如鼓,他紧紧按住胸口,这是,病了?
他该如何去形容这张脸,此刻只恨自己夸耀的词汇太少,说什么都落了俗套,流于表面。
发髻微乱,有碎发落在脸颊两侧,眉尖轻蹙,眼尾因生气染上了一层薄红。
睫毛轻颤,恍若振翅欲飞的蝴蝶。
倔强而温柔,就像是松针尖上的新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