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小子你脑回路可以啊!
这话说给我瘫痪三年的舅爷听,他气的都得一个鲤鱼打挺,咔的站起来给我一大嘴巴子。
闫瑾无奈的解释了一通,顾胜尴尬的回去了,一回去就看见一家人围着顾衍在院子里痛哭。
他看到那逆子又心烦又心疼的模样杵在那儿,气不打一出来,眼眶却率先红了红,他忍了忍,走过去威严无比的吼道:“一家子在这里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行了行了,祸害遗千年,瞅他那样,得遗万年。进去进去!”转头,他又温和的看着沈缺:“缺儿热不热?你也真是,管这群人干嘛,自个儿进屋里坐,脸都晒红了。”
顾衍向天翻白眼,死老头,你到底是谁爹!
大厅里,沈缺直白的问了所有人都好奇的问题:“伯父你进宫到底做了什么?太子殿下真的放过顾衍了吗?”
顾胜老奸巨猾,避重就轻,他冷哼一声:“他打断当朝新贵的腿,怎么可能这么便宜他?!”
所有人心里一凉,老祖宗拉着顾衍的手,一把老泪:“也该罚,只要留他一命,罚什么,我们都受着。”
顾胜想起刚才的尴尬,看着顾衍那凶巴巴的不知悔改的模样,起了坏心,他将老母亲三言两语的哄走了:“母亲是时候该吃药了,小翠!扶老夫人回去吧。娘你不用担心,都放回来了还能怎么罚,就随便罚一下惩戒惩戒而已。”
老夫人思索再三想来也是这个理,就走了。
老夫人走后,沈缺忙问:“伯父,罚什么?”
这件事,不打断顾衍一条腿是了不了的。
顾胜喝了一盏茶,平淡的说:“都说了殿下大恩,也没怎么罚。”
顾衍和沈缺想法一致:“打断我一条腿吗?”
“让你进宫做个太监,贴身伺候而已。”
“!”
“!!!!”
所有人惊呆了,李泉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沈缺一张俊脸白了又白,涮的站起来手指头颤抖道:“我这就去找父亲,同他进宫奏请殿下从轻发落。”
顾衍用力握了握拳,冷笑道:“不必,我这就去杀了张世宁,然后自刎。”
顾胜看着,心里不仅没舒坦,越发气了,看看这臭小子,真是怎么做都没办法让他改一下他那臭脾气:“行了,自家关起门来说个笑而已。”
已经在朝为官了好几日的沈缺像小时候一样直接扑进顾胜怀里,他双腿跪在地上,一双手挂在顾胜脖子上,跟根面条一样,爆号:“伯父啊!开不得这种玩笑啊!”
顾胜拍拍沈缺脑袋,看着那边呆住的顾衍:“你收拾几日,去东宫。”
顾衍莫名其妙:“去东宫干什么?”
“殿下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老头我可告诉你,他要是做的过火,我可是忍不了的,到时候抄家灭族,你可不要怪我。”
顾胜怎么没想到这个,但是闫瑾说过,只是小惩大诫一下,不会真的把他怎么样。
顾胜看着顾衍,冷声:“你给老子听着,就算殿下在怎么对你,你都给我忍着。咱们家穷,偌大个候府统共也就十几个人,拉去大卸八块都填不满行刑的场台,惊不着人!可是你祖母人近黄昏,你是希望她老人家能寿终正寝,还是……你自己想想。”
顾衍沉默的站着,拳头握了又握,最后泄气了一样,顾胜盯着他,见他如此,知道这倔驴妥协了,满意了。
“新科状元到底做了什么?惹得你非杀他不可。”
顾衍一下子满脸愤怒,却什么都没说。
沈缺歪头打量了顾衍片刻,后知后觉明白了什么,他立刻站起来拍了拍灰,打了圆场:“伯父,小磨小擦,你又不是不知道顾衍这脾气,暴着呢。既然在过几日就要进宫了,那还是抓紧教些宫礼,不然到时候还没惹太子不快,就先让宫规害了。”
接下来几日,祖母亲自教了顾衍一堆东西,什么走路不能有声,手不能乱甩,眼皮子要垂着,不能直视贵人,衣服一丝不苟,头发要束好,面容要整洁…………
哇啦哇啦一大堆,顾衍青筋暴起,却在祖母面前只能咬牙忍着,忍得肝疼。
终于,他被顾胜领去了东宫,他们去的时候,闫瑾正在议政殿面见几位大理寺的大臣。
顾衍他们站在门外等着,他听见闫瑾冷笑一声,然后温和的说:“诸位卿家,砍了你们,孤心情就能大好。”
里面传来一声惨叫:“殿下恕罪!”
闫瑾看着跪地上这几人,只觉得脑门儿突突突的疼,也不知道古人脑瓜子里想的是什么,审问犯人就只会把人折磨的半死。
人都来杀太子了,还有什么非人的折磨会放在眼里。
事情是这样,扎了闫瑾一珠花那舞姬本来是含着毒药来的,但没来得及吞,就被鹤子一个手刀劈晕了,最后关大理寺去了,大理寺这帮蠢才,严刑拷问了好几天,什么都没问到不说,还差点把人整死。
这场刺杀震惊了朝野,太子还在昏迷时,辅佐大臣之首直接下令大理寺,东厂,还有锦衣卫三家一起严查,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查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可惜了,查来查去,抓了一批又一批人,连那舞姬叫什么都不知道。
这群蠢才。
闫瑾捏着鼻梁骨,突然想起了鹤子,气不到一处来,好啊,查不清案子就算了,太子的贴身宫女都敢抓。
他突然对福禄说:“去传令,让他们把鹤子放了,你去把她领回来。”
福禄心中大喜,说了句是就赶紧去了。
虽然他们都是奴才,但是他们四个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自然比别的宫人深厚一些,虽然这几天他们什么异常都没有,但是心里一直是担忧的。
现在终于……他不敢想自己是放心了,毕竟他们归根结底只是奴婢,主子如果要他们死,他们也绝不能活。
闫瑾沉默了一会儿,觉得跪地上这群人怎么看怎么碍眼,他发了会儿火把人赶走后,梅妻来告诉他顾胜领着顾衍来了。
闫瑾心中一喜,总算有件让他开心的事了,过了一会儿他看见那小子低眉顺眼的跪在他面前,觉得又心疼又怪异。
三言两语打发了顾胜后,闫瑾看了看站在他面前垂着眼眸的顾衍,指了指身边的位置:“坐。”
和太子平起平坐?这是找理由整治他吗?
顾衍本来想小爷还怕了你不成,正想过去,脑袋里突然冒出祖母温和的脸,忍住了:“草民不敢。”
闫瑾嗤笑一声:“装什么?让你坐就坐。”
嘿我这个暴脾气。
顾衍一屁股坐闫瑾旁边。
“午饭吃了吗?”
“没吃。”
闫瑾挥挥手,“布菜,喜欢吃什么?”
顾衍心想,问他喜欢什么,肯定不上什么,他脑瓜子一转,说了几道不喜欢的菜。
闫瑾岂不知他的德行,但还是顺从了。
“按他说的上。”
顾衍懵了。
他和闫瑾关系极差,起因莫名其妙,以前他在练武场和沈缺比试射箭,沈缺被他虐的脸黑,一向在写文章上被沈缺完虐的他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喜形于色,他一只手臂靠在沈缺肩上哈哈大笑。
突然他听到有人在不远处说:“真是让孤心烦。”
他不用猜也知道这话是闫瑾说的,他毫不在意继续哈哈直乐。
练武场不是一个射箭比武的小场地,这里位于京都南城,是一个隶属于皇家的学府,所有想入朝为官的天下人最后都要来这里待三年。
这里有文有武,也有个规矩,是闫泽亲自下令定的,那就是只要踏进这里,就靠实力说话,无关身份。
不管从文从武,只要排名越靠前,待遇就越好,所以在这里,有些实力不行的皇亲国戚也都只能住茅草屋,吃糠咽菜。
他们那时候才十三岁,顾衍武艺高超,沈缺才华出众,闫瑾……闫瑾那天才来,虽然全京都都在说太子爷如何如何了不得,但毕竟也只是传说,谁也没真的见过。
顾衍向来不信传言,毕竟传言里还说过他是眼皮一抬就要把人打死的暴徒。
他看着那虽然身高腿长,但肤白貌美,一副小娘子长相的太子爷,更加觉得传言都是在扯淡。
一向被人围绕的太子爷被无视了,更加心烦,他冷笑一声,对站在他身边的练武场场主道:“你现在就把脑袋拔下来,挂城墙上去。”
平日里学子们见都没资格见一面的场主扑通一声跪地上,抖如发病,不明所以的问:“下官何罪之有啊?”
他一直兢兢业业,实在不知道做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