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7月12日,10点32分。
前往上同村的路途太过遥远,何筝筝只能选择先坐火车前往兰州,再从兰州转三次客车前往上同村所在的西和县。
火车轰轰隆隆地走了二十几个小时,何筝筝已经有近一天的时间没有吃东西了。
她走得太着急,并没有拿太多的钱。
钱包里仅剩的几张现金已经买了车票,而孟菁与何家付给的钱都在卡里。她本就不善交际,所以宁愿饿着也不愿开口去跟下铺看上去差不多年纪的男生用支付软件换些现金。
她的胃病便在这个时候毫不留情地犯了,她只能将身子正尽可能地缩在一起,挤压着胃部以减轻疼痛。即便这样,她的额前还是出了一片的汗。
手机因为火车的行驶而没了信号,她只能看着屏幕上的钟表来算算到达车站的时间。
火车正穿过一个隧道,“呼啦啦”的一阵声响,整个车厢都变成了黑色,而手机也在这个时候没电了。
突然,有人从背后拽了何筝筝一下,何筝筝下意识地大叫一声,坐起身来。
所幸,火车很快地驶过了黑暗,何筝筝坐在上铺,看着车厢里每一个人,他们的脸上是再冷静不过的表情。
不,或许应该说是冷漠。
对面带围巾的女人在小声地哄着怀里的孩子,下铺的男生依旧带着耳机玩着手机游戏。
不管是刚刚那让人恐惧的举动,还是自己那一声尖叫,他们竟然都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火车终于到达了兰州站。
她按着胃部,匆匆忙忙背起书包下车,她走在人群的最前面,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大厅的ATM取款机处。
何家付转过来的两万元,孟菁给她打的五千元钱都在卡里。在车厢里恐怖的经历还让她心有余悸,所以她只取出了五百块钱来。
她买了前往陇南的客车票,决定临出发前再去吃点东西。
客车站附近尽是拉面的摊子,她终于吃上了热饭,胃也稍稍好受了些,而就在她准备付账的时候,却发现原本在书包里的五百元钱不见了……
截至十六点五十分,何筝筝已经离家将近48小时。
昨天早上的道别成了她与家里人联系的最后一条信息。此后,不管孟菁与何家付再怎么联系,何筝筝的电话皆成了无法接通。
太过担心的孟菁瞒着何家付来到了公安局,她想要得到警察的帮助,她要把女儿找回来。
高鹏因为桃桃的事请了一天的假,今日下午才回到局里。此时孟菁正红着眼眶跟同事录着关于何筝筝的信息。
“何筝筝”三个字让高鹏觉得熟悉,他突然记起了那天在公安局门口撞到的那个女孩子。
孟菁说自己的女儿临走说是要去她一个出事死了的同学家里,高鹏隐约记起,那个女生在车里的那一句“我是钱程的同学,我叫何筝筝”。
高鹏想到此,果断坐到了同事的位置代替他的录入,他看着孟菁,问:“大姐,你闺女是叫何筝筝?”
孟菁点点头。
高鹏再问:“你说的她那个同学,是不是叫钱程?”
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隔壁的小警员也回过头来。
孟菁不明所以,说:“是,筝筝一直说她不信那个孩子是自杀,非要去他的家里看看,是个命苦的孩子。”
孟菁摇摇头,“只说是什么甘肃那边的一处大山里。”
高鹏停下笔,对着小警员喊一声:“把钱程的信息给我。”
小警员“哎”一声,马上去巴拉电脑,然后一字一句念:“甘肃省陇南市西和县上同村。”
孟菁听到这个地址,急道:“好像是这个地方,筝筝说过是什么同村,警察同志,你可要帮帮我,把筝筝安安全全地找回来啊。”
高鹏深思几秒,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他合上做的笔记,对孟菁道:“大姐,放心吧,你闺女说的对,那孩子不是自杀的,他是救人死的,要去他家里问候的,本该是我们。”
小警员听高鹏这么几句,不可置信地插嘴:“高哥,你不会是要去这个地方吧?”
此时孟菁也大抵知道了眼前这个警察是谁,见如此,也开口:“警察同志,我本来想来报了案也要去的,警察同志,你带着我一起吧。”
客车一路颠簸,将近七个小时的颠簸,客车终于到达了陇南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