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不是第一次一起手牵手走夜路了,卡门小姐。”
“是啊,上一次,还是前天晚上。”
“那天晚上我们用热血沸腾的组合技打败了沃皮娜。”
“本来那会是故事的终章。”
想起来,几天发生的事情确实有些波澜曲折。
本来只是想先行国际恶联的特工偷出玛丽娜的奇幻宝石。结果发现她和我是同一阵营而决定合作。在先后解决虎女、纸星星和莱拉后,我又意外被黑化而导致纸星星越狱,再次抓捕纸星星后,她也被黑化蝶附身,又不得不同纸之巨人战斗,导致原本三两天就能解决的事情被硬生生拖到了将近一周。这期间我还出手保住了《树根》和忘忧之香,啊,当然还有孙潘戈宝石,仿佛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也不清楚,这是我们的计划中又什么疏忽,还是因为这是上天给我们的考验。我只知道,跨越一次又一次幸运女神的试炼,我们的感情纽带愈发坚韧,也愈发对眼下并肩作战的时光无比留恋。
“至少,终于结束了啊,卡门小姐。”
“是啊,真是辛苦了大家。”
即便在夜深人静的大街,昏昏欲睡的浪漫之都也不吝啬灯火的光明。转过弯道,穿过狭缝,举目望去,哪里都能看见塔台一般的路灯,闪耀着炫金色的光彩,似乎黑暗从未在这静谧的巷道里存在。我们就手挽着手,沐浴着金雨般的光明,仿佛欢迎着熙熙攘攘的正义,如潮水般贯穿身体。
“你看,玛丽娜,这是你守护的城市,多么美丽啊。”
下一次再来巴黎,如果又要去盗窃博物馆中的艺术品,当我驾驶滑翔伞飞过阿尔卑斯山脉,当我开着摩托车驶过香舍丽榭大街,当我坐在游艇上、眼前划过埃菲尔铁塔,我会记得,这曾是你拼尽全力守护的家乡。下一次,我站在此地的楼顶或塔顶,鸟瞰着欣赏美景,我希望能再次邂逅那抹鲜红的倩影,虽然这浪漫都市本身的美丽,足够铭记你亲手拼搏造就的传奇。
“所以,下次,欢迎你还来玩哦,卡门小姐~”
她扑到我的肩上,贴着我,害得我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差点摔倒。
“守护这样美好的地方,是很光荣的事情吧。”
“这是我们一起的荣幸哦。”
被路灯点染辉煌的金砖间,隐匿了微弱洒落的点点月光,四下无人的街道上,只剩下停靠的旧款自行车和半敞开门的电话亭暗示着,等到这熠熠金光散去,这里会和那不眠的市中心一样,再次恢复喧闹。
“我没见过你这么走回家啊?话说回来,娜娜,你这是在往家的方向走吧?”
“当然啊,我可是本地人,这一带的路我熟悉的很。”
“你别逞强,需要我开导航吗?”
“不行,不能在你这个外乡人面前丢脸。”
“你这个小傲娇果然在逞强。”
生气的玛丽娜又想扑棱小粉拳锤我的胸口,好在我早有防备,一个大掌下去,抵住她的小脸,将她推开——我的臂长在你之上呢。然后,我从左边的口袋中掏出手机,将导航打开。
“卡门小姐左手也能这么娴熟地用手机啊。”
从后面绕到另一边试图抢夺手机未果的玛丽娜被我一个大手拽了回来,索性搭在我的右肩上,看着我用左手打字。
“双手都能进行精细的操作可是一个侠盗必备的职业素养。”
“所以你是双撇子吗?”
“我不知道,总之我的左手是被训练出来的,实际上只要你想的话,我可以给你表演用脚解鲁班锁。”
虽然对于腿技,我更喜欢用杀伤力更高的高跟鞋踹人。
“难怪看门小姐你穿着高跟鞋走路都没什么声音。”
“像猎猫一样行动也是侠盗的基本技能呢。”
“但是你为什么要穿着高跟鞋作战啊,这样不会硌脚吗?鞋跟不会坏吗?”
蓝黑短双马尾的少女试图走左边的岔道,被看着导航的我大手一拉,拖到右边,再次挣扎未果——没变身的话可别指望在力量上胜过我啊,小傻瓜。
“因为穿高跟鞋的话我的飞踢就能击穿钢化玻璃。”
“em……”
“以及高跟鞋回旋踢飞踢扫堂腿什么的威力更强。”
“你好狠心,卡门小姐。不过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啊,至于硌脚这事嘛……我一般一周也就崴脚一两次吧,一开始还挺痛的,现在都没什么感觉了,好像脚踝的关节已经中空了一样。”
“啊,啊……这……你……”
玛丽娜一脸震惊地看着我,捂住双嘴,都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这小小的萌萌的软软的样子可真可爱,可爱到我忍不住伸出右手揉揉她的脑袋。
“不过你不也一样吗,你战斗的时候……是不是不穿鞋啊?那你怎么不伤脚的?”
“但是我的战衣其实很坚韧诶,而且……我的袜子好像就能像吸盘一样,让我在各种地形如履平地。”
她自信地拍拍胸脯,挺起那跟我一个水准的胸膛,自信地冲我眯眼翘嘴。
“所以我们两个一个靠变异一个靠免疫是吧?”
“你这么理解的话……好像有点道理呢,卡门小姐。”
“挺好的。”
如果生活中每时每刻都像现在这样,在平淡中有点幽默的浪花,在陪伴中沐浴着光耀绚烂的太阳色彩,该多好。只可惜这相聚的时光如此短暂,在导航的倒计时上,马上就要迎来分别的尾声。
转过街角,走出灿烂的圣光,重新沐浴那皎白的明月,来到那人影稀疏的街道,玛丽娜家的糕点店已然跃动眼帘。
“再看导航就不礼貌了,卡门小姐。”
“我都来你家好几次了,我肯定记得的——倒是今晚该怎么跟你爸妈狡辩啊?”
“反正我周末经常厮混到这个点回家,上午的事情随便编编,下午的事情如实说不就可以了,我们都把你当自己人了。”
她拉着我的手,穿过安全畅通的砖石街道,绕过辉光闪耀的路灯,拥抱逐渐清晰的月色。
“明天记得联系,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办呢。”
“我知道,孙潘戈宝石,对吧?”
“明天和我切磋一番啊。”
“乐意奉陪。”
她转过头,对着我抱拳示礼。
“那,我先走咯。”
“去哪?”
玛丽娜歪歪脑袋,反而有些疑惑。她的身影被路灯的金黄与皎白的月光从正侧两面击中,如银镜撒上金缕,蓦然好似仙灵。
“去找个旅馆住啊。”
“为什么呢?”
“因为……”
等等,
玫瑰花可以移栽到七星瓢虫栖息的同一盆土壤中,不管她的根茎携带多少污泥,日月星辰流转的光阴与风雪雷电连携的水雨,总能将那污浊洗涤干净。
我看着眼前的少女,她的眼神清澈如泉涌,她的身姿招展如辰风。
“我们可以在一起啊,看,你知道那是我的家吧?”
我凝视着她灿烂的笑靥,一瞬间觉得她才应该是露天阳台下自在盛放的红玫。
“卡门小姐,我们,回家。”
“嗯,一起。”
“一起。”
手挽起手,脚夹着脚,衣袖拂过衣袖,面孔掩映面孔,微笑烘托着微笑,眼眸对答着眼眸。
心之所在,即是睡梦中温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