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觉得好累。
果然今天是超负荷战斗了……在解除变身后,我就叒陷入了昏迷,估计当时是半死不活奄奄一息的状态,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就躺在车上,扎克和艾薇开着车,卡门小姐就趴在我的身上止不住地流泪——所以我的内衣现在还是又湿润又黏糊的尴尬状态。
至于蒂琪,我的奇幻精灵也为这次强制变身而竭尽全力,虽然我偷偷摸了一下,发现她还有呼吸,但是她到现在都还没有醒来过,估计跟我一样也陷入了昏迷,可真是辛苦她了。
而现在,我就疲软无力地趴在一家怀旧风的法式特色餐厅的沙发上,脑袋贴在卡门小姐的香肩上,快要成为任她摆布的玩物。
“嗯,上菜了,卡门小姐。”
“要祷告吗?”
“我又不信基督教,不过……好像可以。”
我无意地笑了笑,坐起身,看着率先端上来的吐司与牛角,低着头,虔诚地合十双手,并瞅了瞅穿兜帽夹克衫的暗红短发少女示意她跟我同步。
“感谢幸运女神赐予我们美味的面包。”
“感谢瓢虫少女赐予我们美味的面包。”
好吧,看来我们都不打算认真地崇敬耶和华。
两个心有灵犀而心怀灵机的少女睁开眼,抬起头,同步地放下合十的双手,互相眨巴眨巴眼睛,对换神气,紧接着便绽放微笑,如同玫瑰与朱瑾夹岸开放。
“你为什么要感谢我啊,我可不是什么神啊。”
就算我常常将自己认作巴黎的守护神,那不过只是给自己鼓励和大打气的一种自信。我清楚,战衣之下,我还是为学业长征与恋爱战争烦恼的随处可见的平凡女高中生,不过是被杀就会死的凡人之躯,哪里可以比肩神明。真正让我似神的,或许只是那颗英雄的心。
“但是,我亲爱的玛丽娜,”
卡门小姐却不这么认为,她突然伸出宽大有力的臂膀,一把将我揽在怀中,眼眸灌着眼眸。她那隐藏的丰满胸部与我明显的丰满胸部上下堆叠,左右交叉,竟让我的脸也一瞬间染上羞涩的鲜红。她将脑袋搭在我的肩上,炽热的红唇紧贴在我的耳边。
“你,是,我,的,神。”
“唉,卡门小姐。”
我也干脆乖乖地将脑袋埋进她高我一头也高我一等的胸部,沉沦到传奇侠盗的温暖怀抱。
“神,眷顾有信仰的人。”
“所以,你会祝福我吗,玛丽娜?”
“这还用问吗,”
虚弱无力的我只能傻乎乎地笑着,撑起身子,搂住她的后腰,也“报复性”地捋捋她暗红的头发——这才是神偷卡门本来的容貌,或许没有夜空下的红翼巨鸟那么鲜艳夺目,却更加柔顺鲜红,如同翡翠上长出薄荷,红宝石中游出三文鱼,紫水晶里泛滥了薰衣草。她脱下纯红的战袍,隐入平凡发人海,却愈加散发生活本真的馨香。
“卡门小姐,如果我真的能比肩神明的话,我希望你能得到拯救。”
我下意识地伸出右手,托住她乖顺的下巴,撩动五指,在沉溺的眼神中反复揉擦。
“谢谢你,玛丽娜,谢谢你。”
她的泪水又一次打湿了我的衣襟,热泪盈眶的我也无力跟她赌气。
然后,我们便倒在餐厅包间内的沙发上,上半身紧密得交织着,如同连理枝,缠缠绵绵,身影相依,只让那温暖的红雾在小小的房间内自在流淌。瓢虫携带玫瑰的粉香,让沉郁的芬芳盈满屋房。
如果真的能救你于深邃黑暗的汪洋大海,我宁愿对封神榜发起挑战。
于是,在百合的花香四溢中,分针敲过了三分钟。然后,服务生端上了正菜。
火腿蛋松饼、三文鱼卷、帕尼尼、水果沙拉,加上此前端上的吐司和牛角面包,也不过这么几样,毕竟浪漫之都就跟卡门小姐一般用馥郁掩盖着暴力的热情,即使是食品也会扭捏地收敛。
“起来吧,娜娜。”
“好的,卡门小姐——那个,我的手好像卡在你的兜帽里了。”
“我的手好像也塞进你的外衣里了,等我抽出来。”
“唔噫噫噫!……我的手被你扭到了卡门小姐!”
“还好吧,骨折了吗?”
“没折,就是……好痛……好痒。”
“那我换个方向。”
“不要啊这里不可以!这样更痛了!嗷啊!”
“奇怪啊,怎么可能打结呢?”
“那个…还是让我先松开吧,卡门小姐。”
我们坐起身,毫无默契地将快缠绕成死结的上半身解锁。
“所以,娜娜,什么时候吃马卡龙?”
“我们这边是餐后吃甜点。”
“但是我等不及了。”
“那就去他的法式礼仪。”
反正规则存在的意义就是用来打破的。
我拉开腰包,顺便伸进去,摸了摸蒂琪,触摸到她打呼噜的脉搏,又感到一阵安心——还好,我的奇幻精灵跟我一起挺过了这次危机。毕竟,我是在不顾她的劝阻的情况下维持了强制变身的状态,但她也默许了我的鲁莽,同我一起抗下所有创伤。活了几千年的奇幻精灵愿意为一任平平无奇的守护者拼上全力,我既愧疚又感激。
确认蒂琪安好后,我从腰包里拿出那一串马卡龙。这是我们家的甜品店的招牌,也是爸爸妈妈每天都会为我做的零食,在上学时我会带着一串,以便不备时充饥。
这一长盒马卡龙里有洋红、天蓝、柠檬黄、葡萄紫、珊瑚橙五种颜色,像是公园里小孩子玩的画画游戏的蘸料——当然,加上了马卡龙色特色的粉色滤镜——这美味的甜点凝聚着爸爸妈妈精湛的手艺,也将寄托我赠予卡门小姐的情意。
“你喜欢什么口味的,卡门小姐?”
“这些都是什么口味的?”
“emm……其实味道都大差不差的,就是很松软很甜蜜。”
“那就这个粉红色的吧,我们的颜色。”
“不过我觉得我们的颜色是更红的那种呢,卡门小姐,火一样的红。”
“是的,不过,火红是神偷卡门和瓢虫少女啊,粉红才是黑羊和玛丽娜。”
倒也确实。
战斗中的我们是燃烧的烈火,以鲜红作奇迹的炽热披风。但脱下战袍,涌入人海,我们也不过是由香辛料搭建而来的少女,在古灵精怪中掺杂着一点天真烂漫,就像青春欲滴的粉红,不热烈,却温暖。
那烈火一般的大红不过是我们战斗的瞬间,少女般浪漫的粉红才是我们最本真的内心,也是拼尽全力为抵达的平凡梦想。
“那就粉红色吧。”
我将长盒内的第一块马卡龙拿出来,突然犹豫了一瞬间。
“你吃着一整个还是我们各吃一半?”
“马卡龙对半分开吃合适吗?”
“女孩子的食物都可以对半分开吃吧。”
“好吧。”
于是,我将圆盘状的甜点从中间掰开为两瓣,就像七星瓢虫撑开圆滚滚的翼展。
“来吧,吃吧。”
我将一半马卡龙递到她的面前。
“好的,那我开动了,娜娜,啊——”
她只是向前倾斜身体,然后微微张开一直抿紧的嘴唇,像小鱼儿般,“啊呜”一口咬住我左手上的马卡龙。
等一下,这姿势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她不是应该用手拿吗,怎么变成了我在喂食,好像一个照顾emo的妹妹的大姐姐。
不过……嘿嘿,我喜欢这个感觉。本来以为身体过于虚弱后会成为卡门小姐的玩物呢,不过既然她没有抓住机会的话,我就可以一转攻势了。
“快吃吧卡门小姐!”
我向前发力,伸直左臂,一把将那半块马卡龙连同左手的前端塞进她红润的嘴唇中。
“唔唔唔唔!”
“别反抗啊卡门小妹,不是你主动让我喂你的吗?!”
过于兴奋的我一个用力过猛,就将没注意平衡的她推了回去,躺倒在沙发上,踩着高跟鞋的双腿斜跨在地上,丝毫没有防备。我则顺势骑到她的身上,就是不松开塞进她嘴巴里的左手和那半块马卡龙。
“唔唔唔唔!”
“不会噎着了吧?”
她摇了摇头,然后我便收不住手了。一股脑地将马卡龙全部塞进她的嘴巴里,也让她的嘴唇浸润了我的五指一圈。
“呜呜呜呜呜……”
卡门小姐瘫软在沙发边上,双手抱着小脸,还特意给眯着的右眼开了个缝,怨气沉沉地斜视着我。
“你不会哭了吧,卡门小姐?”
完了,她那开了个天窗的眼眶好像是湿润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好像过分了——”
一瞬间感到害怕的我将身子挪过去,将她扶起来,结果下一秒就被宽大的臂膀反手抱住,然后被其紧紧地勒住,快要窒息。
“骗到你了,玛丽娜,你这个小傻瓜~”
她舔舐完嘴边糊着的马卡龙,俏皮地向我吐了吐舌头。
“所以,我们家的马卡龙好吃吗?”
“当然好吃,甜甜的,不过……”
“不过什么?”
“没有你的手指吮吸起来那么甜蜜呢。”
她冲着我歪头,闭上右眼,眨巴眨巴左眼,成功把我逗得抿嘴微笑,笑声振动了端上来的茶水。
真好啊,卡门小姐。此刻的时光与你,都很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