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响睁开眼睛时,发现你已经醒了。
你坐在床上,静静看着李响,不知道看了多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纵然神色平静,可脸颊上俱是泪痕。
你们的手交握在一起,从未分开。可当李响伸手想为你抹去眼泪时,你却微微侧开脸,不愿意让他碰到你。
李响的手无力地垂下,望着你的泪,一时间痛得难以呼吸。李响记得,你在他面前最是娇憨任性,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闹就闹。一直是活力满满一往无前,什么时候像现在一样沉默着流泪?
李响试图挽回,握紧你的手说:“念念,我……我错了,是响哥错了。你原谅我,原谅哥,好不好?”
听了李响的话,一股酸意直冲鼻尖眼底,你忍不住咬住了下唇,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是委屈。
怎么能不委屈呢?
你们曾许下山盟海誓,约定一生,可是现在他却要说只把你当妹妹,你曾经为他的“死”肝肠寸断,可他明明还活着,却一面也不肯来见你。
可是,可是……
可是即使是这样,看到他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又觉得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
李响还活着,就比什么都重要。
只要他活着。
“念念,其实当……”
病房的门被猛地拉开,罗征出现在门口,他神情焦急地喊着你的名字:“念念。”可目光转到李响身上时,又愣在了原地。
李响未说出的话也被迫吞了下去。
两个人一个在屋内,一个在屋外,彼此对视都带着心知肚明和始料未及,一明一暗,像揽镜自顾,又似时空交错。
罗征稍一思索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他终于明白你所说的急事是什么,让你不管不顾地从北京一路杀回京海的人,原来……是他。
他目光落在你和李响交握的手上,神色一凛。
你意识到后,慌乱将手抽了出来,李响试图挽留,但你执意抽出。李响突然生出一种错觉,觉得你手上那枚切割精美的戒指甚至划伤了他的手心。
罗征走近,向李响伸出了手:“你好,我是罗征,念念的丈夫。”
李响看着罗征停在半空中的手,咬了下后槽牙,握了上去:“我是李响。”
短暂的握手,是不动声色的较量,两个人都释放了藏在绅士礼貌下的充满硝烟的信号。
罗征很自然地坐到了病床上,揽过你的肩膀:“李警官,感谢你对念念的照顾。现在有我了,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李响站着没有动,看着罗征明显的逐客令,脸色沉了下去。刑侦免不了审讯,他当了多年刑侦支队的支队长,从鸡鸣狗盗,到杀人放火,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人没审过,由此练出的一双鹰眼远近闻名。李响不再收敛身上凌厉的气息时,整个人都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带着一种打量猎物的凶狠。
在李响压倒性的气势下,罗征只是挽了挽自己的袖子。他是航空制造技术研究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总工,更在他的主持下突破了国际上的技术封锁与层层刁难,成功实现国产飞机的创造梦。论气场,或许他不如李响凌厉,但他自有自的底气和镇定,望回李响的目光里没有半点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