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灰佛篇【罗征x你x李响】-（番外）37.自欺与欺人

李响点进了相册，里面照片很多，大部分是工作上的照片。翻了一些后，找到了你拍的婚纱照。李响一张一张地细看，你望着镜头的眼神有种难言的美，就像是蒙娜丽莎的微笑一样。

李响的目光移到一旁，那个男人笑的如此开心，是啊，能站在念念身边，如何能不开心呢？那张与他如此相似的脸，几乎让他生出一种时空错乱的荒谬感。

但李响知道，那不是他。那是罗征。

相册里还有几张罗征睡着了的时候的样子。摘下了那副眼镜，除去身上的气质后，与自己简直如出一辙。

李响觉得自己的灵魂也被撕扯成几半。

有嫉妒。能拍下入睡时的样子的照片，那只有枕边人做得到。他的念念，已经不是他的念念了。也有欣慰。她能放下过去，接受其他人，这也很好。

有窃喜。她最爱的始终是自己，这个男人也不过是个替身。他的念念，终究还是他的念念。也有悲痛。到底，还是自己误了念念一生。

李响放下手机，突如其来的情绪让他无法面对你，他快步走出了病房，安欣匆忙追了上去。此时已经是深夜了，医院里很安静，走廊上的孤灯只投下一小片光明。

李响忽地想到那年，你初生牛犊不怕虎非要跟着他卧底去踩点。你们装扮成夫妻，在那个长长的走廊里，你缩在他的怀里，你们紧紧拥抱，以为那会是一生……

竟然是，这么遥远的事情了吗？

李响向来是个隐忍的人，多少情绪都被他压在心底，多少筹谋都被他背在心头，他孤身一人赴一场必死的局。虽说有安欣拉上孟局和安局为他托底，死里逃生顺利扳倒了赵立冬，可他也失去了最爱的人。

他原本以为，你过得很幸福。

他原本以为，他也可以安心。

可原来，这不过是一场笑话。他自欺，你欺人，你们本该从未分离，却在各自的命运里背道而驰。

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

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

这三年，是何等荒唐的三年！每日每夜靠案件麻痹自己的锥心之痛和思念，自以为是的以为能换取心上人的平安喜乐。却不知道，原来她也在忍受着无尽的痛苦。

“我跟念念说，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已经结束了……小曹推了她，我也不敢动。她甚至不敢叫我响，她喊我响哥，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没事的，等念念醒过来，我们再好好跟她解释。响，还来得及！”

李响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我真是疯了，才会对她说这种话……”

见李响还要抬手，安欣一把抱住他的手：“你现在发什么疯，早干嘛去了！我从北京回来的时候就把罗征的资料调给你了，你怎么不看？”

“我看了，每个字我都看了，他的履历我都能背下来！他太优秀了，家世好，学问好，工作也好，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我根本没有办法比，所以我才让步了。但那份资料里没有照片，但凡我看到了照片，我……”

安欣怔了一下，那份资料他都不忍心看，没想到李响却一个字一个字研究了。

“怪我，在北京的时候，我应该去见见他……”

李响苦笑了一下：“这跟你没有关系，该对念念负责任的人是我。”

宿命啊，就这般阴差阳错。

李响站在那儿，像被撞倒的不周山。原本瘦削挺拔的身体，似乎被嶙峋的脊骨戳穿了一样。

“安欣，我要怎么办？”

“按你想做的去做。李响，抛开那些道德和责任，为你自己活一次吧。”

李响回首，通过病房的窗户看着陷入沉睡的你，你似乎睡得并不安稳，蹙着眉头，像一叶载不动许多愁的轻舟，找不到可以停靠的港湾。

李响守着你身边，一遍一遍问自己：错失的时光，真的可以追回来吗？

“不要……不要……”

“念念，我在这儿，别怕！”

李响握紧了你的手，抚摸着你的发际，安抚着在噩梦中的你。而你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身边的人一眼，喃喃了一句后又沉沉睡去。

李响一时心如刀绞。

那一句，他听得很分明。

你说的是：“罗征，我害怕。”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