熠星,冷静一下,”他安抚道,“郎医生马上就赶到你家,你现在给自己倒杯水,可以吗?”
他一边稳定着蒲熠星,一边拎起椅背上的外套匆匆往外走去。“在郎医生到达你家之前我都不会挂掉电话,”王春彧道,按了下行的电梯,“你有什么了解你以前事情的朋友吗?从他们那里,你能不能问到些什么?”
王春彧在努力地让蒲熠星从眼前的困境中转移注意力,把思绪放到别的地方去。
“没有,”蒲熠星能理解王春彧的意图,顺着他的话题思考着,“他们告诉过我一些,不过不是我想知道的。”
周峻纬高中的时候和他读的不是一个学校,所以对他的事情也称不上了如指掌,一些特定的日子或者是零碎的细节被他说给蒲熠星听,但蒲熠星依然觉得胸中的那个空洞没有填起分毫。
说到后面周峻纬也没了兴致,闷声往沙发上一倒,吐槽道:“我怎么知道,你就特别喜欢藏着些什么秘密,等着哪天拿出来震惊四座,都是秘密了,我上哪知道去。”他又重新爬起来,看着蒲熠星的眼睛认真道,“能被你藏起来的,一定特别特别重要。”
所以身边才没有一个人知道,所以才会在医生宣布蒲熠星失忆后,仍在心中有种空荡的失落感。大脑遗忘了,但不甘心彻底遗忘,它留下了一条线索,一条并不明朗的引线,督促着蒲熠星去找。找回那个完整的自己。
过去那些高中初中小学甚至幼儿园的记忆都不怎么要紧,邻里关系、同学情谊,也不怎么重要,朋友倒是多,七嘴八舌地把能说的都说了,一点有用的都没有。那他究竟忘了什么,不是邻居不是同学不是老师不是朋友,父母已经在意外中丧生,那他还有谁可以挂念?甚至念念不忘,只等着哪天铺天盖地、悠长余韵的回响?
蒲熠星绞尽脑汁地回想着,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疼痛。他死死咬着腮肉,几乎能在口腔里感觉到一丝锈铁的味道。突然有人夺
过了他的手机,他卸了力气般往地板上瘫软下去,被人用力地捞了起来。合眼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郎东哲在对着手机那头的心理医生说:“我到了,你去处理你的病人吧,这里有我。”
他再度被来势汹汹的黑暗所淹没。
chapter 15
在征得郭文韬的同意之后,王春彧站起身,拉开了窗帘。傍晚的阳光争先恐后地涌进来,带着些氤氲的温暖,填满了整间屋子。
书房内传来“簌簌”的动静,不知道石凯正在做些什么,郭文韬也懒得回头去问。他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双臂环着膝盖,把自己团成一团——是最具安全感的姿势。
王春彧拣了个不近不远的距离坐了,既不让郭文韬感觉到冒犯又能及时看顾郭文韬的情况。他仔细地打量着郭文韬,就在他想办法寻找一个话题挑起郭文韬的兴趣时,一直沉默不语的作家突然开了口。
“我第一次写信,是十七岁生日那天。”
这是个很长的故事,却用三言两语足够讲清。郭文韬从不想把自己的过往翻出来供他人点评,哪怕他自己心知这就是他一直以来的心结,他也固执地回护着,不肯与人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