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忆永远铭记的、可以被人郑重其事、绘声绘色描绘给我听的、真正的校园生活，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看起来，也不过如此。”他最后垂下眼睛低声道。

蒲熠星伸出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想了想又把夹在两人中间的抱枕全部拨开，自己往郭文韬身边凑了凑。“你想知道？”蒲熠星问，“你想知道那我带你回我的学校看一看。”他描述着，“当时拍这个片子的时候本来是说回我的高中拍的，但场地没协商下来。我学校比电影里的这个还要更漂亮，有很多银杏树，秋天的时候颜色特别绚丽。不过现在去的话看不到，叶子快要掉光了。”

郭文韬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猫咪头抱枕被他勒得紧了点，又很快被松开。“接着看吧。”郭文韬说，“之后的事情再说吧。”

影片播到最后，有一个短暂的黑屏，之后是一张一张的风景图，旁边滚动着手写体的制作名单。“名单是我手写的，为了感谢当时大家陪着我忙了好几个月。图片是我自己回学校拍的，当时为了进去打了好几个电话找了好几个老师，最后找到我当时的年级主管，他才给我放进去的。”蒲熠星解释着，一转头，却发现郭文韬紧紧攥着领口，呼吸急促，吓了一大跳想过去探他的额头，却被郭文韬往后一退避了开来。

“怎么了？”蒲熠星收回探空了的手，惴惴不安地捻了捻手指，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郭文韬没有立刻回答他，一时间客厅内只剩下片尾悠扬的旋律和郭文韬愈发粗重急促的呼吸声。“你是谁？”郭文韬艰难地开口，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人，“你究竟是谁？”他情绪逐渐崩溃，一遍一遍地逼问着蒲熠星，“你到底是谁？”

蒲熠星被他问得一头雾水，见人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从沙发上栽倒下去，急急地伸出手去扶，却被郭文韬毫不留情地打开。作家又咬牙切齿地问了一遍，蒲熠星只得顺着他回答：“我是蒲熠星啊，Eazin。”

蒲熠星不敢再有什么动作，只得看着郭文韬从沙发上站起来。客厅里的灯还关着，只有荧幕发出的微弱光芒，就着这点光，蒲熠星抬头去看郭文韬，试图分清他的神色。

猫猫头抱枕随着郭文韬的动作滚落在地，作家低着头站着，突然一丝几不可闻的笑声溢出来，随后越来越响亮，笑得郭文韬几乎浑身发抖，最后他弯下了腰，双臂环着自己的腹部，仿佛是从灵魂中挤压出一句话来：“好，好极了。”

蒲熠星面对这一系列的变故有些束手无策，他试探性地问郭文韬：“你还好吗？”说着他就要站起来去揽郭文韬，“我

带你去大楼看看？”

郭文韬猛地往后一撤身，撞到沙发边的落地灯，庞大的落地灯被撞倒，“啪”的一声被摔得四分五裂，但在场的两个人谁也没有闲心去管它。蒲熠星想往前迈一步，却又担心郭文韬再后退会摔倒在碎片残渣上，只能忍下来，说：“你别退了，我不过去，你小心身后，当心受伤。”

两个人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对峙着。郭文韬的呼吸声慢慢地平复下去，却依然是浑身是刺、难以接近的模样。蒲熠星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上一秒还是心平气和的氛围，他似乎再进一步就能够触及郭文韬过往的事情，现在一切又退回了原点，甚至更糟。

最后还是蒲熠星先开口，他尽量放软了嗓音，道：“我送你回去吧？”

郭文韬固执地摇了摇头，还是一言不发。蒲熠星没有办法，只能再次询问：“那我让石凯来接你？”

这次郭文韬同意了，蒲熠星终于松了口气，把地址发给石凯让他跑一趟，说郭文韬情绪不太对劲，他也没有办法安抚下来。石凯回复得很快，让蒲熠星尽量稳住郭文韬，自己马上就到。

沉默逐步吞噬了整个空间，电视上的电影也播放到了尽头，最后一丝光亮彻底湮灭在房间里。蒲熠星担心地上的碎片会划伤郭

文韬，挪动了几步，打开了客厅里的灯，光线瞬间充盈了整个客厅，蒲熠星眨眨眼，这才发现郭文韬的状况比他想象的更加不妙。

作家只是呆立在原地，嘴唇没有丝毫血色，眼尾通红得厉害，仿佛狠狠地哭过一场，甚至还能看清眼睛里的红血丝。

蒲熠星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担心他的话只会让郭文韬情绪更加不佳，只得闭了嘴。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他仍旧能察觉到郭文韬对他的抵触情绪，就像猫咪再次被抛弃之后发现了那个遗弃自己的罪魁祸首，凶煞地弓起背炸起毛，来保护自己。

蒲熠星在郭文韬的注视下转身，进到厨房里重新倒了一杯温水，并没有走到他身边，只是把水杯搁在了茶几上。“你喝点水吧。”蒲熠星说，示意了一下水杯，“你……”他没把话说完，重新闭上了嘴。

郭文韬最后还是没喝那杯水，他一直保持着站立的姿势，警惕着蒲熠星的靠近。直到门铃响起，蒲熠星过去开了门把石凯让进来，郭文韬才像卸了力气似的，第一时间走到石凯身边，甚至都没有给石凯和蒲熠星留下对话交谈的时间，直接出门按了电梯。

石凯担心郭文韬，只来得及同蒲熠星比划一个电话联系的手势，寸步不离地跟在郭文韬身后。蒲熠星没跟上去，站在门口目送两个人进了电梯，这才回身把门合上，长出